她的心中一片宁静。
静谧中,忽然想起言宁的话。若是后来没有上官柳插手,凡尘境中,她和明梧以后的日子或许就是如此。
嬉笑、玩闹、吵嚷……
他为她描眉绾发,她为他洗手作羹汤……
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
她披衣起身,走入小院。
雨停云散,皓月当空,洒下清亮亮的光辉。
转头,便见明梧从侧面而来。
湛蓝的袍角湿漉漉的,淌着水珠。
纪棠调侃他:“掉到河里去了?”
明梧看着她:“方才出门办点事,风大,伞被掀翻了。”
纪棠瞧着渐干的地面,又看看他。
他从袖口掏出丝帕,递到她面前。
纪棠接过。
明梧自然地坐在椅子上,期待说:“可以擦了。”
纪棠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说,“用布巾擦,是一种办法,但用法力一瞬的事,用布巾至少要一炷香,还未必干得彻底。我们是神仙,神仙有神仙的便利,用法力烘干衣物,就是神仙的便利,傻子才有便利不用便利呢。”
明梧:“……”
.
天庭,翠微堂。
道尘药老长着皱纹的脸上,满是喜气洋洋的笑容:“老天眷顾,老天眷顾啊,这一炉子里面,竟然开出七颗极品丹药!”
边上添柴烧火的小道童,恭敬问道:“主上,这些还放在碧宏阁吗?”
道尘药老摇头,说:“不,把他们全都包好送到平南院去。”
小童子问:“给纪棠仙君?”
道尘药老反问:“不给她,难道给她院子里那群莺莺燕燕?”
虽然,最后极有可能便宜他们。
道尘药老捂住胸口,胸口有点闷痛。
小道童忽然叫道:“主上,那不就是纪棠仙君吗?”
道尘药老顺着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窗外一袭粉影飘过。
不是纪棠,还能是谁呢?
她左脚右脚,各踩着一朵云,一前一后移动着。
身后传来喊声。
她回头,看见穿着绿袍子的道尘药老追来,雪白胡子上还沾着灰尘,大概才炼完丹药。
道尘药老行礼:“仙君身子安好?”
纪棠点头:“都好。”
道尘药老笑了笑,带着点点谄媚,将丹药奉上。
纪棠数了数,共有七颗,个个有龙眼大小,十足的上品。
道尘药老搓着掌心,说:“仙君,你看我们也这么多年交……”
“借不了。”纪棠退回丹药,踏着云离开。
“啊呀!你就把秀云珠借我看看嘛,我又不会弄坏或是弄丢的!以后,你平南院到我翠微堂拿仙药灵丹,我收你八倍价!五倍!三倍……”
道尘药老的喊声在身后淡去,纪棠到了要到的地方。
牌匾上,“纳川阁”三个大字耀眼醒目。
纪棠踏入,穿梭在一排排书架前。
终于,在一封面蜡黄,页面脱落的书上,找到了要的东西。
“……极擅音律,精通琴萧,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是说上官麒的。
想到上官柳和上官淮柔的样貌,纪棠对这段话的最后一句,认同地点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上官麒的描述,止步于此。
甚至连记录七百年前,仙魔大战的史书上,也没有他的只言片语。
那个时代,英雄太耀扬,故事太辉煌,史官笔墨舍不得费在稍逊色的人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