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石屋的训练场上，铁骨的空挥劈砍已经带上了石坚给他加的岩压。岩族的大地守护从地面往上反压，铁骨每劈一下都要对抗双倍重力。他的动作反而更稳了，劈砍轨迹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裂锋的风系残影在岩族战士制造的风阻障碍物之间穿梭。四名岩族战士从龙族空间手环里出来后就没闲过。一个给铁骨调岩压档位，一个给裂锋堆风阻障碍物，另外两个分别在暗隙和寒瞳旁边当移动靶标。青灰色花岗岩皮肤在晨光下泛着粗粝的光泽，四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手上的活没停过。

雷刃靠在石墙上看着。岩族战士跟裂空族战士虽然是第一次协作训练，但配合默契得像老队友。一个知道该加多少压，一个知道该扛多少。

洛琪端着茶杯站在石台边上。四人的能量频率恢复到约百分之六十五，比昨天提了十个点。铁骨额头在渗汗但姿势不变。裂锋的风系残影在岩压和风阻双重压制下反而更密了，慢了，但轨迹精准了不止一个档次。

暗隙在高压阴影里时隐时现。岩族战士用岩石屏障把他的阴影区压缩到只有原来的一半，但他的潜行密度反而提高了，在极限空间里他的暗影能量更浓了。寒瞳不说话，但弹道模拟程序里的移动靶标速度已经提到了最高档，他的命中率没掉。

小云蹲在灶台边。赵澜辰在切水果，刀刚下去，一片蜜瓜就没了。再一刀，又没一片。赵澜辰头也不回：“最后一片说了三次了。”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片。”小云眼睛跟着刀走。

赵澜辰把刀放下，转身看她。小云嘴角还沾着蜜瓜汁，表情无辜。

小飞坐在数据台旁边看小奇跑程序。小奇在反复核查轨道平台的数据流，全息屏上的波形图跳得飞快。小飞竖瞳专注，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爪子指屏幕上一个点：“这个频率跳变不对。上一个周期没有这个。”

小奇手指一顿，放大那个波形片段看了三秒。“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飞歪了歪龙头：“波形有规律。规律之外的，就是异常。”

小奇愣了一下，默默把那个异常频率标了红。

洛琪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小飞跟着她打了那么多场仗，从陆地到深海，这小家伙从来不在战场上嚷嚷，但每次开口都踩在关键点上。白龙上仙跟他说过的，他们白龙一族是地球的守护者。小飞把这句话记在了骨头里。他不多话，不是不爱说，是觉得说废话浪费守护的时间。

石坚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训练场中央。四名岩族战士不用他招呼，自动散开站到他四周：东南西北各一个，手掌同时按在地上。

“增幅阵列。”石坚说了一句，闭眼。四名岩族战士也闭眼。

洛琪放下茶杯。上一次石坚单独扫描就能感知到北方地下几百米的能量轮廓，这次加上了四个岩族战士的增幅，能扫出什么来？

石坚的呼吸慢下来了。手掌贴地的位置有极细微的土黄色光纹在流动，从四名岩族战士的方向往他身上汇。他的金色竖瞳在眼皮底下微微发亮。

半分钟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分：“地下极深处，比西南据点深一倍。五百到六百米之间。有一个空腔，人工开凿痕迹，不是天然的。空腔外围有能量屏障层。”

“议会的？”洛琪问。

“不是议会标准制式。”石坚眉头皱了一下，岩石皮肤的纹路跟着动了动，“更古老。更粗糙。但也更厚，议会那层屏障跟它比，像铁丝网跟城墙。”

他停了几秒，感知在往深处钻。“屏障内部有一个……东西。长条形，分段结构。像是某种巨型脊椎类生物，或者分段式构造体。能量被压到极低，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到五。”

“它在压制自己？”

“不是。”石坚睁开眼，金色竖瞳里的光不太对，“是屏障在压制它。那个空腔不是关它的，是保护它的，或者说，是把它和外界隔开的。”

四名岩族战士同时收手。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低沉开口：“是古老的封印！不是关，是藏。”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屏障的符文结构，跟星盟前哨站的加密协议有同源结构。”

洛琪和赵澜辰同时抬头对视。

星盟。北方地下那个被议会用脉冲激活的东西，跟星盟有关。

小飞从数据台边抬起头，竖瞳眯起来：“如果星盟把它藏起来，那就不是议会的武器。议会是在偷星盟藏的东西。”

洛琪看了他一眼，这小家伙的逻辑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小云趁大家注意力都在地图上，又摸了桌上最后两块西瓜。

小奇把一个新界面推到全息屏中央。轨道平台最近一次经过东海的数据：六十多分钟前倒计时归零，现在已经重新开始了新一圈。

“平台在激活脉冲发出之后行为有变化。”小奇放大了信号波形，“数据流量增加了约百分之四十。而且信号方向变了，之前只往下发，现在也往上收。它在等回应。”

“等封印体回应。”洛琪说。

“对。但目前还没有，或者说有，但太弱了，被深层岩层屏蔽了大半。”小奇又调出一个新字段，“这是刚解出来的。封印体状态：休眠确认，激活等待中。”

小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到另一段波形。“还有一个东西。平台在发完激活脉冲之后，紧跟着往下打了一段短波通讯，方向也是偏北，但不是给封印体的。加密格式我看着眼熟，翻了一下之前的记录。”

他调出西南据点行动时截获的议会通讯存档。两段波形并排放在屏幕上，加密结构完全一致。

“影刃的通讯协议。”小奇把匹配字段标亮，“西南据点的时候我们截过他们的内部频道，格式一模一样。轨道平台刚才那段短波，用的就是这套协议。”

赵澜辰皱眉：“平台在跟影刃通讯。”

“内容还没破开。但方向偏北，跟回收坐标一致。”小奇抬头，“议会把影刃从西南据点撤出来后，给他们重新分配了通讯频段。轨道平台在协调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小飞盯着屏幕上“影刃小队”四个字看了两秒，开口：“上次交手，影刹的核心被击伤过。恢复需要时间。他们的战力应该还没回到第一次袭击的水平。”

洛琪赞赏地看了看小飞。

暗色空间。三维全息投影悬浮在议会指挥节点中央。

地球近地轨道通讯节点网络上，P-004的标记已经从灰色变成了暗黄色。旁边一行标注跳动了一下：微弱响应。

计时器已经跳到了数小时。低沉声音的主人盯着那个数字：“四百一十二年。脉冲传导需要时间。继续等待。”

尖锐声音开口：“待消灭的龙骑士团队，他们可能已经感知到激活脉冲的方向。”

“他们感知不到潜伏体的具体位置。深度屏障有星盟级加密。他们最多知道北边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下去。”

全息投影一角，回收时机倒计时：十一天。

尖锐声音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们在潜伏体完全激活之前——”

“那就让影刃在回收容器之前，先去一趟山里。”低沉声音截断了他。

石台边围满了人。洛琪扫了一眼：雷刃靠在墙上，石坚手掌还贴着石台，小奇全息屏悬在旁边，赵澜辰端着茶杯站在门边。裂锋暗隙铁骨寒瞳刚从训练场下来，汗还没擦。四名岩族战士站在石坚身后，沉默得像四尊石像。小飞小云化成了青少年模样坐在桌角，小飞背挺得笔直，小云手里还攥着刚从小奇桌上顺的能量棒。

洛琪心想：上次作战会议才几个人？现在石屋里塞了十五个人两条龙，站都快站不下了。

她把地图摊开。两条北向的线还画在上面。

“更新情报。”她用茶杯底敲了敲地图，“第一，北方地下有个星盟级别的封印。石坚扫出来的，屏障结构跟星盟加密协议同源。不是议会造的，是星盟藏的。议会现在用轨道平台的脉冲在从外面剥它，每九十分钟一波。”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轨道平台通讯里有“容器回收”倒计时：十一天后。方向北偏西。陈姐说的拍摄外景地在望海崖往北十五公里，方向有重叠。回收的到底是什么、在哪，还没搞清楚。但时间地点都有交集。”

“第三，轨道平台往北边山里打了一段短波通讯，加密格式跟我们在西南据点截获的影刃内部频道一致。内容没破开，但影刃的通讯出现在那个方向，他们被重新部署了，具体任务不清楚。”

“第四，封印体激活还要多久，石坚的估算跟小奇从平台数据倒推的结果对得上，七八天。但封印是星盟级别的东西，议会的脉冲能剥多快、有没有变数，还不确定。”

她停了一下，让所有人消化完。

“时间线：封印体激活七到十天。回收时机十一天后。开机仪式十九天后。”

赵澜辰放下茶杯：“三件事在时间上重叠。深渊守望者那边必须先跑一趟。”

“对。航线数据解锁需要完整权限，而且——”洛琪手指点在北方的坐标上，“星盟前哨站的数据库里，一定有关于这个封印的记载。如果北方那个东西是星盟藏的，深渊守望者肯定有记录。”

“明天出发。”洛琪收起手指，“今天把分工定下来。”

“下水组：我、雷刃、小奇。三个人，都是上次下过深渊守望者的原班配置。路线不用重新摸，配合不用重新磨合。”

裂锋张了张嘴。雷刃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你们先恢复到八成。水下八百米不是现在的你们能扛的。”

铁骨点了个头：“明白。我们守家。”

“水面支援：小飞小云。”洛琪看向两条小龙，“恢复龙形在近海上空巡逻警戒。龙族隔空传音负责水下和岸上的通讯中继。和上次一样，不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