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琪转头看石坚。石坚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双掌按在地面上。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金色竖瞳里的光不太对。

“那个方向。地下极深处有东西。能量特征被故意压制着，很弱——但形状很完整。像一把还没打开的刀。深度——比我探西南据点的时候还要深一倍。”

地图上那个坐标点在群山深处，周围没有城镇，没有军事设施标记，没有公路。什么人都没有。但地下极深处有东西。

议会指挥节点。暗色空间中悬浮着一个高亮的三维全息投影。

投影显示地球近地轨道的通讯节点网络。西南据点的标记已经变成灰色——离线，损毁。旁边浮着最后一条碎片化信息的残片：傀儡师身体裂纹数据，龙骑士逃脱，四名裂空族俘虏被救出，碎骨的叛变记录，“议会指令——议你妈的会”，信号在这里中断。

“评估。”一个低沉的声音。

“地面据点全灭。”另一个声音更尖锐，“P-037信号丢失，状态不明。VX-7未完成校准即随据点自毁。俘虏全部失散。地球地面阶段作战——失败。”

“容器回收计划进度。”

“三号编队已在轨道待命。回收时机十二天后开启。地面接应——影刃小队。据点自毁前已下令撤退，保留战力用于回收行动。”

沉默。

“激活北方潜伏体。”

“那个单位休眠超过四百年。议会的能量配额——”

“西南据点已经没了。”低沉声音截断他，“配额不再是问题。”

全息投影的一角亮起一个新标记。偏北方向，内陆群山深处。旁边浮出一行标注：潜伏体编号P-004。休眠时间——四百一十二年。激活脉冲已送达。等待响应。

投影角落的计时器开始跳动。从零开始往上数。一秒。两秒。三秒。P-004的标记保持灰色，没有变化。低沉声音的主人盯着那个数字，没有催促。四百年休眠的单位，不会像闹钟一样准时响。但它一定会响。

入夜。石屋里灯光暖黄。

洛琪在门边石台上摊开地图。两条线：拍摄海岸线往北，那个激活信号落点往北。方向不完全一样，但都在北边。一道是还没搭完的外景基地，一道是荒无人烟的未知存在。中间隔了几十公里。

雷刃站到她旁边。金色竖瞳看着地图上的坐标。

“北边山里那个东西。活的还是死的。”

“不管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压了那么久，醒来的第一件事不会是喝茶。”

雷刃嘴角拉了一下。

石坚和赵澜辰在厨房洗碗。石坚手掌朝上微微一动，大地守护的微牵引力把一只碗从水池里浮起来，稳稳递到赵澜辰手里。赵澜辰接过去擦干。

“你这能力洗碗真好用。”

“以前我师父说大地守护是用来搬山的。”

“搬山和搬碗，本质上都是搬运。”

石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赵澜辰擦完最后一只碗，从灶台上端过来一碟切好的水果。西瓜和蜜瓜，冰过的，碟子边沿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训练恢复期，维生素不能断。铁骨——接着。”他把碟子往训练场方向一递，铁骨单手接住，精准得跟接弹匣似的。

小飞小云从屋角窜过来，四只龙眼盯着碟子里的西瓜不放。小飞前爪已经搭上了桌沿，小云在旁边用尾巴拍地，催促的意思很明显。赵澜辰笑着又从灶台上端出一碟——就知道这两只会来，他多切了半颗。“有你们的，别抢。”小飞一口叼走两块，小云没抢到最大的那块，冲小飞嗷了一声。

洛琪把茶杯搁在地图坐标上。两条北向的线像两只手指同时按在地图上——一只是议会的，一只是他们自己的。十二天后议会时机。二十天后开机。中间那八天，她说了算。

“明天开始查那个坐标。能查多少是多少。”

她停了一下。石屋里很安静，只有小奇那边的全息屏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答——轨道平台下一次经过还有不到一小时。厨房那边传来铁骨咬西瓜的脆响。

”然后去一趟深渊守望者。航线数据和北边山里那个东西，两件事一起查。开机之前，搞清楚那底下到底睡了什么。”

雷刃把断空从墙边拿起来，斧刃上的银白灵石纹在暖黄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没说话，但斧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手背上的龙纹亮了一瞬。

窗外夜色沉静。往北几十公里外，群山深处有个东西正在从四百年的沉睡中醒来。往西北更远的地方，深渊守望者的航线上藏着另一段答案。十二天后议会的回收时机，二十天后开机仪式。中间的空档不大，但够用。

石屋里有人洗碗，有人吃瓜，有人盯着信号屏。有人靠着墙，斧子在手边，眼睛看着地图上的坐标。

洛琪把茶杯从地图上拿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