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俘虏。裂锋。他的尖兵。
洛琪看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三个字:“去底层。”
雷刃转身就往走廊深处冲。石坚从地板缺口翻上来跟在他身后。洛琪没跟上去——主控室必须有人守着,小奇的远程干扰以主控室终端为跳板。她按住耳麦:“小飞小云,空中待命位置往南压两公里。随时准备接人。”
“收到。”两条白龙的声音叠在一起。
底层。暗红色应急灯在走廊两侧规律闪烁。金属通道尽头,一面淡金色的能量光幕封住了整个牢房区域。
雷刃在光幕前十米站定。战斧断空横在身前。他闭上眼睛。
空间感知穿透能量屏障。
四个人。四组心跳。每一组他都认得。
左侧第一间。能量频率偏高,节奏偏快,灵石属性是风系。裂空族传统的风系灵石会在脉动时带细微颤音,像风穿过石隙。裂锋的训练方式是把这种颤音压到最低——尖兵要的是突袭速度,任何多余的能量特征都是暴露。但压得再低,骨子里的频率骗不了人。
左侧第二间。能量频率低到几乎没有,沉入背景噪声的边缘。暗隙不喜欢被人感知到,对他来说隐藏自己跟呼吸一样自然。但他刻意压低的能量纹路本身就是最独特的标记——能把能量压到这个程度还不熄灭的,裂空族里只有他。
右侧第一间。一秒一下,稳得像地底的钟乳石滴水。铁骨。火力手不需要花哨的波动,需要的是在任何环境下都分毫不差的输出节奏。三个月了,他的心跳节律和被抓之前一模一样。
右侧第二间。有波动,没规律,每隔几秒跳一下,像在做梦或者训练。寒瞳有个习惯——睡不着的时候会在脑子里反复拆解狙击距离和弹道轨迹,每想完一轮能量频率就跳一下。他不认床,不认环境,只认弹道曲线。
全在。和两天前他在礁石上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能量屏障内部,四双金色竖瞳几乎同时睁开。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雷刃睁开眼。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裂锋。暗隙。铁骨。寒瞳。”
他一字一顿报了四个名字。
屏障后面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干裂,像砂纸刮过岩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上尉?”
三个月了,在东海矿区失散,在废弃工厂被俘。被拖进地下两百八十米的牢房,能量屏障把空间感知从百米压到三米。每天能看到的只有暗红色的墙和同伴发光的眼睛。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不知道上尉是不是还活着。但他们从来没有把能量频率降到零——因为只要还有能量频率,上尉就能找到他。
雷刃握紧了断空的斧柄。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断空斧刃上的裂空族灵石纹路在一瞬间爆发——银白色能量从握柄蔓延到整片斧面,光芒刺穿了走廊的暗红色照明。雷刃双手握斧,前脚踏进,后脚蹬地,整个人连斧子一起劈在能量屏障的节点上。
节点是石坚在地质扫描中标出来的薄弱位置。六边形能量光幕最脆弱的一个角。
半空中灵能炸开。银白和淡金两股能量正面碰撞,冲击波沿着走廊往两端扩散,整条金属通道都在抖。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啪啪灭了两盏,又挣扎着亮回来。天花板落下细碎灰尘。
光幕从被击中的节点向外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面屏障。然后哗啦一声,碎了。
光幕碎片在半空中化为淡金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缓缓飘落。能量屏障封锁了三个月的牢房,第一次对外敞开。
四名裂空族战士站在牢房门口。
银色短发乱得像三个月没碰过水的野草。战甲布满裂痕,有些裂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皮肤因为长期没有自然光泛出不健康的青白色。赤手空拳,武器早就被收走了。
但四双金色竖瞳的亮度不减半分。
站在最前面的是裂锋。个头比雷刃矮半头,体型精瘦,风系灵石在他胸口微微发光。他看着雷刃,看了整整三秒。然后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不需要更多话。
裂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雷刃身侧。暗隙从牢房最深处无声挪到雷刃左边。铁骨和寒瞳一右一左地补上队形。
五个人站成了一个菱形。尖兵在前,左右翼,后卫在尾。标准的裂空族第三军团侦察小队队形。
三个月没一起训练。队形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雷刃没有转头看他们。他的眼睛盯着走廊深处,但握着断空斧柄的手指关节从煞白慢慢恢复了血色。
洛琪从主控室的台阶上往下看。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她看见雷刃身后那四双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像四盏被重新点亮的灯。
这个男人找了他们三个月。从东海矿区的废弃坑道,到废弃工厂的地下设施,再到深海暗流里的每一块礁石缝。每次到一个新的搜索点都做好最坏的准备。从来没有放弃过。
现在人找到了。五个人站在一起。队形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洛琪按住耳麦:“小飞小云,空中待命位置往南压两公里。准备接人。”
“收到。”两条白龙的声音叠在一起。
她正准备从台阶上走下去,忽然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应急灯自动恢复的那种亮法。是一盏一盏地、有次序地从远到近依次亮起,像有人在沿着走廊走过来,每走一步就点亮一盏灯。
洛琪的手按在了星河手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