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内尽是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叶繁枝道:“你是在跟踪,还是在监视?”
风切羽还是没有回答。
叶繁枝便转头道:“俞风林,你知不……”
她顿住了。
四周空空荡荡,只剩一排排书架将她们包围,哪里还有其他人影?
风切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裹起地上的卷轴,又收起那流星锤一样的武器,这才开口:“我刚张开了个结界,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了,你要问什么,说吧。”
说实话,叶繁枝没想到这么顺利,虽然她从当年在月韵山时的表现就看出风切羽是个聪明人,但实在是没想到竟能和自己默契到这种程度,是以竟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不确定风切羽到底知道多少秘辛。
于是她准备先从最近的东西入手:“那么程昭野和你,是怎么一回事?”
风切羽把卷轴放回去的手一顿,“罢了。”
她叹一口气,似乎在思考该从何说起,最后却是讲起了好像完全不相干的话:“其实风切羽并非我本名。”
叶繁枝讲出自己的推测:“但你应该的确是姓风,还该是……女娲后人?”
风切羽一愣,随后淡淡一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总不可能只凭借我这个姓……是你师尊说过什么?”
这话更加证实了叶繁枝的猜测,她摇头:“当年你给我和花满蕊补过灵核后,我师尊只是略一了解,不曾讲过什么,是你在修补时灵体化出的蛇尾,让我有此猜测。”
若不是女娲后人的话,怎能凭空给人捏造灵核呢?风切羽一看便知还不是仙人境界,只有这是最可能的结果。
风切羽点头:“你猜得不错,而我这名字,便是程昭野起的。”
她回身又在案旁坐下:“若硬要说,‘切羽’二字,算是道号,便是她给我起的,全称是‘切羽清源真君’。不知她是哪里看的话本子,竟敢给我弄个这么大的名号——其实应该是雨滴的雨字,因为我剑法不错,但是她不知道我速度比准度更好,所以我自己改成了羽毛的羽字。”
她絮絮叨叨说到最后,眼中显出怀念神色,叶繁枝也就坐下静静听着,不去打扰她这安宁的回忆时刻。
“只可惜这些事情,现在只有我一人记得了。”风切羽自嘲地笑笑,“哎,也不知她何时能想起来。”
叶繁枝见缝插针:“所以程昭野为什么会这样?”
风切羽道:“她犯了错,要不停轮回,尝遍世间百种情态后才能再拿回自己原本的身份。”
说完,她马上闭嘴偏着头等待了片刻。
叶繁枝也被她的动作带着不敢出声,害怕自己漏掉什么异常的响动。
忽然,她眉头一跳。
说完话却在等待,这是在等什么?
她没来由想起刚进城时,那名算命老者说完话后天雷聚集的情形。
所以是在等,看这话能不能说,会不会有天谴降下?
意思是这是天机?
天机……天机……“犯了错”、“原本的身份”……那就证明程昭野原本就不是凡人,所以该是什么样的错,才会让一个本非凡人的存在被天道惩罚,以至于连说出口也要担心天谴?
她忽然想起有关于烬璃海的传说。
——传言烬璃海是由于仙妖斗法,将山撞沉了所致。
于是叶繁枝斟酌着开口:“那程昭野,原本是仙还是妖?”
远处传来隆隆雷声。
风切羽显然也是听到了,她只回复道:“现在是鬼。”
这听得叶繁枝有些哭笑不得,她只好理了理思绪,换了一个话题,直截了当道:“你……该认识我师尊?”
风切羽点头:“黎仙师渡世救人,多有贤名,谁不知道呢?”
叶繁枝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风切羽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很快她反应过来。
风切羽不说,是因为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师尊,也和烬璃海的事情有关?”
风切羽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那你一定知道更多?我师尊是当时妖仙中的哪一方?她也是因为受了惩罚,所以才如此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