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风切羽讲话,俞风林恍然:“所以……”
她猛然转头看向祝啾啾,端详片刻后又看回风切羽,“风姐姐你常说的缘分,就是这个意思?”
风切羽缓缓站起身,“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也不瞒你。”
她走到叶繁枝身边,再次伸出手,“劳驾。”
祝啾啾一脸莫名:“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还要灵石?你这是黑店吧!我瞅着当年那姓程的不似你这样贪财!你怎么和她做上朋友的?”
叶繁枝看着风切羽被墨迹沾上的指尖,却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起当时在玉鸣阁时,从竹空雁体内显出的那片灵核。
既然如沈湘山所说,这片灵核是之前那位——也就是程昭野传给她的,而沈湘山又能依靠着这片灵核附一缕神魂在其上,那么程昭野是不是也可以?
想通这层,叶繁枝便明白风切羽的意思了,她伸出右手重重握住风切羽的,还特意将灵戒往后者手心里送了送。
风切羽笑道:“你真是还和当年一样没变。”
说着,她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支长香,点燃后竟是桂花香味的,烟雾飘出来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便变了。
塞满各式各样卷轴的书架荡然无存,连面前的长案也不见踪影,一个盛大的结界猛然铺开,入目之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虽不刺眼,却看得人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记忆深处抽离一般。
江盛水和迟守守似乎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轻手轻脚地朝叶繁枝靠过来。
身后却传来个疑惑的女声:“你们怎么来了?”
声音轻柔,又带着点像是才睡醒的慵懒。
“程姐姐……程姐姐!!!”俞风林激动得几乎破了音,一阵风似的从叶繁枝身边冲了过去。
转身,只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重重接住了俞风林,还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林林,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轻?”
真正的程昭野眉目柔和,气质比起俞风林来说沉稳了不少,又少了几分风切羽的精明算计,笑起来时,如春风而过——倒是没来由地让叶繁枝想起黎颂泽来。
俞风林撇撇嘴:“我可是有按照你说的,好好听了风姐姐的话,每天都认真吃饭做课业的!”
风切羽上前两步,脸上虽是笑着的,声音却有些抖,“还说她呢,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发生了什么?诶,你怎么是这么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给你讲啊,我选修道还真是选对了呢,我现在已经是玉鸣阁的大……”
说到一半,她却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散去。
“想起来了吗?”风切羽问。
程昭野没立即回答她。
她先是看向叶繁枝,再望着稍远一点的风切羽,最后视线移回眼前的俞风林,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动作却迟钝了些:“真的有好好吃饭?当年我每次从花家那边给你带药回来,你只有闻到了我身上的药味才疯狂吃东西,想骗我说你没生病。”
俞风林搂着程昭野的腰,靠在她胸口,说出来的声音变得瓮瓮的:“真的,我在这里吃得很饱,只是……”
“只是?”
“只是有点想你。”俞风林飞快看了一眼风切羽,又转头窝进程昭野怀里,“嗯,只有一点点想你。风姐姐说让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别讲这话,但是我觉得如果现在我不讲的话,之后就没机会了。”
程昭野一愣:“你知道了?”
俞风林点头:“嗯,很久很久以前,风姐姐就告诉我说,你已经死了。”
气氛似乎凝滞了一下,就连向来大咧咧的祝啾啾也没想到俞风林竟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在程昭野的这一缕神魂面前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这个字。
程昭野却是松了一口气:“既然你早就知道,那我也就放心了,你以后乖乖听你风姐姐的话,好吗?”
俞风林顺从地点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程昭野一边顺着俞风林的头发,一边抬头对叶繁枝道:“多谢你,这位青衣姑娘。”
叶繁枝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也才发现自己的伪装术竟然不知在何时已然失效了,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等小事的时候,所以她只是略一点头:“举手之劳,都是缘分。”
程昭野只是叹气:“哎,是我当年高估了自己,连累了许多人。”
叶繁枝摇头:“人一辈子,总会做些错事,况且你本是无心也有意弥补;现下事情已然解决,人也各有归处,不必过于自责。”
程昭野默然一笑,又转过头对风切羽道:“多谢你,此生能和你做朋友我很幸运,若真有下辈子,我一定……”
风切羽追问道:“一定?”
程昭野却摇摇头,把话咽了回去:“轮回之事不过是传言,还是不做这样的许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