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是不知道宁见春也已然去世的事情，虽然看她对程昭野去世的现实接受良好，但叶繁枝并不知道这是否是风切羽做过什么引导的结果，是以哽了一下，只模棱两可地点头：“嗯。”

“那她现在是不是成了花家最大最厉害的医者了呀？”

“你……和她很熟悉吗？”

小程昭野眨眨眼，“当然啦！当年程姐姐把我捡回来，还是多亏来探亲的宁姐姐刚好在坊里，这才让我好歹捞回来一条命呢！”

她忽然小声地凑近了叶繁枝：“宁姐姐扎针的技术可比风姐姐强多了，一点儿也不疼，风姐姐那针比笔还粗，用的力比杀猪还重，谁落风姐姐手里治病谁就是在受刑！”

说罢，她舒心地呼出一口气，“哎呀这么一想都过了好久了。我还记得当时宁姐姐特别失落，说她大概要在花家呆不下去了，她姐姐落姐姐还安慰宁姐姐，说若是实在不喜欢花家，便到金游城来，还没说完，程姐姐就把我抱到了宁姐姐眼前。宁姐姐只用了三针，就把我的命吊回来了。”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太偏，又匆忙拉回话题：“她现在是不是过得还不错？”

祝啾啾张口就是：“她早就……”

叶繁枝又捂住了他的嘴，点头道：“她早就……是还过得挺不错的了。”

祝啾啾先是用“你莫名其妙吧”的眼神看了叶繁枝一眼，本来还挣扎着，但转头望见小程昭野期待的眼神，他的身体蓦地放松了下来，只跟着叶繁枝点头：“嗯。”

小程昭野一拍手：“我就知道！”但她又很快失落地耸耸肩，“不过宁姐姐现在一定很忙吧，她之前答应了我会来看我的，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来过。”

叶繁枝只道：“医者嘛，都是很忙的，何况是宁见春那样的好医者呢？”

小程昭野理解地点点头：“也对哦，我记得当时宁姐姐回花家去后过了好久好久才再次有些消息，还是写的信过来，人都忙得脱不开身，我记得信上面说……说……”

“说花家有个老师忽然很看重她，希望她再留在花家，她之后会有更多更好的机会。”风切羽帮她补充。

“对对！”小程昭野又绕回风切羽身边，像只小猫似的趴在她左肩肩头，“诶，你当时都不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

风切羽头也不抬：“程昭野告诉我的。”

小程昭野点头道：“哦——当时还是落姐姐一点一点把信念给我们听的呢，现在听到宁姐姐真成为大医者了，我真为她们姐妹俩高兴呢！”

“是啊。”风切羽又写下一个字。

这次叶繁枝看清了，风切羽写的是个“殁”字。

“诶，不过说起来，好像落姐姐后面也去了花家，她也好久好久没回来过了。”小程昭野眼中露出些许失望，但那失望之色还没铺满眼底，便又变成了希望，“哎，不过也正常，左右其实这里也不是她们的家，她们能在花家团聚，其实也是好事呀。”

叶繁枝没接话。

倒是风切羽道：“是啊，想来现在陈秋落该是得偿所愿了。”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小程昭野只趴在风切羽的肩头，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下最后一个字以后才开口：“风姐姐，你成天写这些地名和时间，是什么意思？”

“日记。”

说完，风切羽将笔放在笔山上，又对着卷轴轻轻扇了扇，等墨迹干透后才将卷轴又卷起来，起身放到她身旁卷轴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书架上。

这次她再走回来时并没有拿新的卷轴。

待重新坐好，风切羽才又开口：“还说我呢，你今日是不是就卖出一本册子？你还想程昭野的名字被世人铭记吗？”

小程昭野听得龇牙咧嘴，“我、我现在就出去推销！”

她说着就要跑。

“站住。”

风切羽的话就像是施了法术一样，小程昭野就直直站在了原地。

“首先，不要再用‘宁都坊坊主’这个名头去推销了。”

小程昭野嗫嚅道：“那程昭野本来就是宁都坊坊主嘛……”

“其次，程昭野是她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程昭野给你这个崽子起过名字，你是不是不记得叫什么了？”

“我、我当然记得！不就是叫、叫……俞、俞风林！”

风切羽垂下眼睛，“最后，现在宁都坊的坊主是我。”

俞风林道：“但是你说过，程姐姐会转世回来的，所以这里……我先给她预备着嘛。”

风切羽道：“我又不会抢她的，再说，她现在也还没去投胎。”

俞风林仰起头：“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