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是只有常宁才知道进入宁都坊的方法,否则她这城主当得未免太憋屈了些。
那就是……
如果两个人明明各怀心思且表现得十分明显,但还是要做出个你不知我我不知你的样子来,是为了什么?
——至少还有第三者的势力没有浮出水面,而这第三者,或许就是需要她叶繁枝来解决的东西。
这样想来,还真是被城主当成个工具用了。
叶繁枝哑然。
但看着常宁期待又胆怯的眼神,手中抚着那枚灵戒,叶繁枝又觉得……
“权当是一次游历吧。”
这是师尊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她才到松雪峰不久,和山上其他人都不相熟,也不知该怎么同其他人搭话,只能成天呆在师尊的探云阁里看山景。
不出门,也不敢出门。
其实她并不是个活络的性格,也没有现在这么看得开,倒不如说她……
她其实最开始是害怕的。
她在叶家村时,许多人说她是灾星,说都是因为她所以叶绮镇才遭了难,否则她也该死在那场吞天灭地的大火里才是。她本来不在意,但说的人多了、被提起的次数多了,闹得她也开始怀疑是否如此。
而这次叶家村也出现了几乎同样的事情。
活下来的还是只有她自己——她向师尊打听过那位“花二”一行人的去向,师尊只说她不曾遇见过如此描述的人。
她不敢也不能再问,生怕把师尊也惹得生了气;她也不敢像在叶家村时那样时不时地四处晃悠了,万一是自已碰到又或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再次引发那样可怖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她只能呆在空旷的屋子里,在有人的时候摆出个乖巧模样,尽力不给任何人添一丁点儿麻烦,也尽量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师尊有天拉着她起了个大早,说是成日里呆在山上未免孤单苦闷,所以下山来感受感受烟火气。
起初她是以为师尊终于调查出了什么,于是要将她送回平常人中去,虽然有些失落,但心中却有些莫名的舒了一口气,觉得这才是自己应该走的路。
但师尊却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般,在打糕摊旁等待时,直接问了出来:“小叶子,你过得很不开心吗?”
她努力睁大眼睛,好显得自己童真可爱,“没有呀黎姐姐。”
那时她还未被收为徒弟,对师尊选了个最挑不出错最会让人觉得心软的称呼。
黎颂泽只是道:“我不知你之前过得如何,只是你在松雪峰,尽可以显出你真实的性格来。”
叶繁枝只是嘴硬:“现在就是我的性格呀,黎姐姐不喜欢吗?”
黎颂泽摇头:“我……虽不知小孩应该是怎样的性格,但这几日我四处探访了许多村落城镇,总觉得你很多时候安静太过,有时又成熟得不似现在这般年岁。”
叶繁枝被说得更加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笑吟吟道:“黎姐姐想多啦!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古怪性格,所以在叶家村时很多孩子都不和我玩,我只好自己和自己玩,久而久之,就变成这样啦!”
黎颂泽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包好的打糕,捻起一块递给叶繁枝,“你若有什么,一定要同我说,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一定要告诉我,我其实也不常和人相处,但我会试着做好,小叶子觉得呢?”
叶繁枝那时只以为黎颂泽是随口而言,便也随口应道:“黎姐姐做的,一定是好的,我都听黎姐姐的。”
但她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太过敷衍,便想着得争些黎颂泽的信任,于是问道:“黎姐姐这次带我出来,只为说这个吗?”
黎颂泽也不掩饰:“对。”
叶繁枝又借机问了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黎姐姐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松雪峰呢?”
黎颂泽这次思索了一会儿,等得叶繁枝手中的打糕都凉了,她回复道:“我听闻人这一生要经历很多才能参破一些东西……”
叶繁枝本以为她要接着说“所以将你带回松雪峰也是我想要的经历的一种”,但是黎颂泽却接着道:“所以我想让你见过很多的人,积累很多的经历。”
“就像这次下山,你也权当这是一次游历吧,不要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