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日师尊在场,她定然也会鼓励自己去的吧。
就像师尊说过的,若是人来世上一遭,却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经历过,那人生未免太无趣了些。
于是她点头:“那就一起去吧,省得又落下了谁或是又冷落了谁。”
江盛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迟守守抢了先:“师尊放心,徒儿定不会给师尊添麻烦的。”
祝啾啾一脸莫名其妙:“出去逛个街也能添麻烦?”
常宁笑道:“心中有牵挂时,自然担心的事情便会多起来了。”
祝啾啾只是撇嘴,顺带翻了个白眼。
江盛水这下便更不好说什么了,只得侧身帮叶繁枝打开了厢房的门。
此刻大概要到亥时了,客栈中的人却多起来,酒香混杂着瓜果香扑面而来,偶有路过两三个伶人舞姬,他们身上的香粉味也透过回廊上的各色彩缎帷幔,悠悠洒到叶繁枝一行人身边。
有一两个活络的,见了常宁,再见叶繁枝被他领着,一下就明白了谁是贵客,直接笑吟吟靠上叶繁枝肩膀,“客人这是要被领去哪儿闲耍?不如带上我一起吧,我虽唱戏姿色不如常宁哥哥,但会的花样可比他多得多,弹琴敲锣,便是唢呐也能弄出个热闹动静来。”
每每这时,迟守守都会不动声色地将人挤得远些,而江盛水则笑着道谢:“不必。”
叶繁枝细细嗅过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香味后,这才顺着江盛水的话头将人送走:“我倒是完全不通乐理了,不过若是谁懂得制香的,咱们倒有些话可讲。”
那伶人细想一阵后道:“若说到制香,那便是城东的赵家了,不过……我曾听闻宁都坊前坊主制香也很有心得,好似赵家还向那坊主取过经,传说那坊主制的香,既可凭空造个美梦,还能有求必成,十分精妙。可惜我来得晚了,不曾见过前坊主的面,也没见到过那传说中如此神奇的香料。”
“哦?”
这诸多巧合加在一起,叶繁枝觉得必定不能称之为“巧合”了。
怎么就在她要找风切羽的时候,恰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这金游城来;又是怎么在她想找宁都坊时,便直接被城主招待了进来;还有此刻,她想追寻刚入城时那一丝桂花香气,又恰好似乎与那坊主有关?
就像是丝丝缕缕的线原本全部缠绕在一起,准备解开时才发现这结根本不似看上去那么复杂,只轻轻一拉——这线便开了,定眼看过去,线原是一个头尾相接的圈。
叶繁枝又多问了一句:“那前坊主姓甚名谁,你可知道?”
伶人摇头:“连面也不曾见过,怎会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听闻现坊主好似姓程,有些杂话本子上似乎提过。”
这倒是又和那城主说得不一样了,正在叶繁枝凝眉思索时,常宁问道:“客人是找宁都坊坊主有何要紧之事吗?方才也见客人在宁都坊前,却是没见到人的样子。”
叶繁枝抬眼瞥过他,忽地想起这人也提起过赵家,便避过了他的问题,反问道:“说起来,方才你说的那赵家,是不是这赵家?”
常宁点头:“的确。”
叶繁枝对这赵家也好奇起来:“怎么我听雪桃说,好似这赵家是做房产地皮买卖的,没想到还如此有情致,也涉猎些香料意趣?”
“其实赵家涉猎颇多,远不止于此。”常宁一边说,一边挥手请退了刚才一同说话的伶人,惹得那伶人剜了他一眼,又依依不舍地拉着叶繁枝的袖子,被迟守守硬扯了开来才算作罢。
叶繁枝便从江盛水那处捻了块中品灵石放入伶人手中。
众人都见得伶人面上大喜,他从袖间摸出一朵兰花,想要悉心别在叶繁枝的衣领处,只是现在叶繁枝仍是覆了个伪装的状态,所以由他看来应该是衣领的地方实则是一层薄薄的硬铠,是以那伶人稍一用力,花茎便折成了两半。
那伶人“哎呀”一声,就在花将要落在地上时,叶繁枝下意识伸手去捞,花是被她捞到了,却和另外两只手碰到了一起。
——一只是江盛水的,另一只却是常宁的。
而常宁的手上,还覆着迟守守的三根手指。
几人同时抬头,还未等叶繁枝和常宁有眼神接触,后者就极快垂下眼睛,同时一缩手,腼腆笑道:“一时手快,无意冒犯贵客。”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虽然未有灵核,但速度却能勉强跟上江盛水,若不是常年训练过,不可能达到此番境界。
而他先前自述少时便被武强收留,看来是武强教导的?教导一个伶人做暗卫的事情,又把他放在人前光下,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叶繁枝只是轻笑着摇头:“身手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