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水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略带担忧地朝叶繁枝看过来,片刻间,他又和迟守守对上了目光,这次他没有再移开眼神,而是直到迟守守自己把眼睛看向别处,这才又将目光柔和下来。
“诶,此言差矣,”叶繁枝伸出戴着灵戒的那根食指,在日光下晃了晃,“若这城主是看中了我的才能,想要请我入城一叙呢?”
祝啾啾翻了个白眼:“本座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世绝伦的好话来。”
叶繁枝关子也卖完了,于是收了调笑的心思,正色道:“师兄,这些年来,金游城可有什么奇怪动向?”
江盛水答:“未曾。”
叶繁枝点头:“那便对了。若是这城主有什么心思,那守城大阵中有我几分灵力,他这城中能人异士也不在少数,合该在我还沉睡时便凭借那几丝灵力而找到我,他却并未动作;而今我醒转又从花满蕊手下脱逃之事想必已经传彻道门,任谁看来都是我偷摸修炼许久再出山,想来这城主不会在这摸不清我实力的时候来找我的麻烦。”
顿了顿,她又道:“再者,当年还有些仇,我可是没有报的,我不去找他们的麻烦都算我脾气好了。”
江盛水忙道:“师妹……当日,静雅派已几乎……灭了门了。”
叶繁枝知他说的是当年在松雪峰上道盟大会时的事情,虽然自己的记忆只到在给师尊献上礼官绶带,后面的都是些模糊零碎的片段,丝毫不记得静雅派竟然还有脸去参加这次集会,但她还是毫不意外,“几乎灭了门,那就是还有幸存了?”
“师妹……”
“师兄,你放心,现在我还没有去找他们的打算——除非他们自己来找死。”
江盛水眼见劝不住,便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祝啾啾奇道:“这又是什么典故?”
叶繁枝看得真切,迟守守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袖子,换得祝啾啾一个“你莫名其妙吧”的眼神。
这事稍微长寿点的道门都是知道的,叶繁枝也无心掩盖,便道:“当年我师尊黎颂泽才收我为徒,便有些道门听说后上山去拜访,多数无非是说些好话送些东西。只这静雅派,上山后便目中无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我师尊原来拒了他们的邀请,只为在冰天雪地的山角落里收个来历不明没有灵根的傻徒弟。”
祝啾啾问:“傻徒弟?”
迟守守奇:“冰天雪地?”
叶繁枝道:“谁知道他们那灵根的说法是怎么来的,总之我后来结出灵核,本想着那些人该收敛些了,却不想他们那掌门张冠柳非但不闭嘴,还变本加厉说些屁话,讲什么一定是用了邪术、一定是同月韵山勾结试药的结果,到这里我都不想搭理他们,直到他们说我师尊一定是同月韵山那月清风有龌龊勾当,我这才忍无可忍,上他们门去揍了那掌门一顿。”
祝啾啾点头:“打得好!”
叶繁枝哼了一声,“若是他们能记住这次打,那才叫好……诶?”
一行人的步速并不快,却在转瞬之间,金游城的入城关卡已然近在眼前。
这关卡中并无人值守,只能看见一轮冒着清气的阵法微微轰鸣流转着,正常入城,需得先伸出一只手放进阵法内里,待它查验身份完毕后,阵法自会开启,让人进入城中。
但现在那阵法中却没有可以放入任何东西的地方。
叶繁枝敛了玩笑神色,方才她的确是做好了无论旁人说什么,她都一定要去金游城的打算的,毕竟就算找不到风切羽,她也想去宁都坊看一看这灵戒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如今这情形,她倒是真的有些迟疑了。
就像是祝啾啾说的,这看上去太像是一场瓮中捉鳖的邀请。
金游城城主从未公开现过身,世人无人知他修为几何,但他能坐拥如此巨城,想来实力不会太差,不过叶繁枝有信心最坏也能同他打个平手,可若是在此地耽搁太久,那么……
她轻瞥了一眼江盛水。
却不想在此时,阵法中竟冒出一丝灵气,用极快的速度缠绕上叶繁枝的右手,她正欲施法打散,那灵气又很快缩了回去,在江盛水将要出手前,丝丝绕绕盘成了一个“请”字。
随后阵法便金光大盛,四人再回过神来时,她们已然站在了城中一个支着八卦图案的小摊前。
祝啾啾道:“不是,这就进来了?”
叶繁枝却略略放下心来,她脸上又挂上笑意:“是啊,我说吧,金游城城主看不上来找我的麻烦。”
自然不会来找麻烦,因为金游城现在有自己的麻烦。
——方才她通过那阵法时,感受到了些微极力掩盖后却还是藏不住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