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好歹知道不发出什么声音,也算是有进步。
“……你以为是我想去的么?”花恒炽迟疑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忘了当年……所以我想着万一能碰碰运气……那便不用求任何人也不用搞出任何事了!”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了花满蕊一眼。
“那你碰到了这好运了么?”
“……”
这姐弟俩的哑谜打得让叶繁枝有些头疼,她似乎能猜出一星半点的言外之意,却又总觉得隔着一层迷雾,所有的线索好像都缺了重要的一环,但要让她说是哪一环的话,她总觉得——
“说起来,花掌门这两日来定然为那叶魔头复出之事殚精竭虑吧?”花恒毅却忽然话锋一转。
叶繁枝猛然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便朝花满蕊望了过去。
“并未。”花满蕊眼中橙色的烛火开始摇曳。
陈秋落沉声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花恒毅语气中竟有一丝笑意,“我也听闻你去松雪峰时,刚好遇见那叶魔头出现,你似乎与她有仇?”
陈秋落的声音有些不自在起来:“没有,”随后他又自嘲地笑了,声音渐渐低下去,“不过是那时还在做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竟然想要临阵脱逃,想着用赏金……”
“不论如何,”花恒毅打断他,“花掌门,那叶魔头忽然出现,自然不是好事,多年前的惨状仍历历在目,当年花家派了多少医者去松雪峰、又出了多少灵材宝药,想来花掌门都是心中有数的,若是叶魔头再度发狂,重现当年之惨状,花掌门定然不忍,松雪峰也无众多灵石再去赔礼。
“而花家现在,得了个……”她环视一周,“得了个可以提升修为的法宝,若花掌门用了,想必可助破魔箭再精进五六分,对付那叶魔头也会更加得心应手,不知花掌门有心还是无意?”
不等花满蕊表态,花恒毅又道:“陈秋落,若你同意我的提议,花家会马上归还你的籍册,日后你想做什么都与花家无关,花家也不会过问你的任何事情,从此天高海阔,我们各不相欠——若是你想寻个什么好差事,花家也不难替你找到,可保你一辈子安枕无忧,说不定还于你飞升有助。”
陈秋落缄口不言。
花满蕊这才回复:“此种珍宝于我无用。”
花恒毅眉心一拧,“那叶魔头害得松雪峰差点灭门,又掳走了江仙长,让花掌门独自收拾此等遗祸近百年,花掌门便不恨她?”
“我恨。”这次花满蕊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擦着花恒毅的尾音抢答,但她的面上却还是淡然的,仿佛那两个字并不是从她的口中讲出来的一般。
但这等速度不禁让澈远都久久盯着她的侧脸没能移开。
——自他见到花满蕊第一面起,她便从来没有外露地表明过自己的任何情绪,就算是当年在道盟大会上连胜三十二人时、就算是松雪峰遭逢大难,师祖和师伯皆下落不明时,她都从来没有过明显的喜悦或是焦急,只有这次,他看见了花满蕊眼中的……
“恨她?”叶繁枝脱口而出。
花满蕊点头:“恨她。”她说这话时,却没有向叶繁枝看过来,而是仍然盯着花恒毅。
这次她似乎没有在回忆了,叶繁枝莫名想。
臂膀却被轻轻碰了一碰,抬眼看过去,是江盛水。他正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叶繁枝只得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方花恒毅继续道:“那便对了,那魔头蛰伏多年,不知现在修为几何,这法宝定然可在关键时刻助花掌门一臂之力,将她一举击灭,花掌门便不想要吗?只要花掌门朝这阵法中注入些许灵力,不但可以缓解我们姐弟几人之痛楚,那法宝也能自然显现。”
闻言,叶繁枝瞳孔猛然变大——正对上了江盛水同样惊讶的眼神。
两人迅速无声地交换了想法,尔后都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法阵中的,十有八九就是她们需要的、师尊的灵核碎片!
“我从未想过要叶繁枝的命。”花满蕊道,她忽地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纯黑的眼眸中已没了跃动的烛光,她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时机已到,你既无心悔改,我亦无言相劝。”
说罢,陈秋落那边忽然不知从哪里燃起数十丈高的火焰,直接冲破厅堂的屋顶,难以言喻的热气裹着凌厉的剑风直朝众人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