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章行云自有安排,便放下心来。
她此刻,倦意涌上心头。
“你预备一个礼物吧,你的好友娄大人,怕是又要升官了。”章行云看出了白知砚的睡意来袭。
白知砚混沌之中,听到娄和羡又要升官了,便问道:“什么官?”
章行云等了半晌,才听到白知砚问出来,知道白知砚快要进入梦乡了。
他感叹自己按摩的技术,真不错!
“户部尚书。”
白知砚其实已经听不清娄和羡升了什么官,总之升官是好事。
“哦。”
呓语过后,她彻底睡了过去。
章行云的手,依旧放在她的脸上,轻柔地按着穴位。
原本的内阁首辅受太医院一案牵连,虽说没有定罪,但受到了皇上的猜忌。前些日子,就上呈了致仕文书。
皇上拟定让户部尚书王璇升任首辅,安抚衡王一脉。
但他不知道,王璇早就因为林允从,投靠了章行云。
若是王璇成为首辅,户部尚书,自然是娄和羡的囊中之物。
以娄和羡现在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怕是过不了多久,首辅他也能做。
章行云见白知砚彻底睡熟后,将其抱起,放到床上。
眼睛已经消了肿,但周围还是泛着红。
嘴唇也因为流了太多的泪水,失水过多,很干涩。
他摸了摸白知砚细软的头发,起身唤来瑶栎,随后他离开了康宁苑。
圆月之下,章行云身单影只。
这些天,章行云一直隐忍着,内心的嫉妒升起又被理智压下。
总之,章行瑜不会再回来了。
———
紫竹林的书房后面,搭建了一间屋子。
谁能想到襄王府的书房旁,会有一架织布机?
正巧庆升以往在宫中的内织染局当过差,会织布。
白知砚在听到庆升会织布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是条正确的路。
想学算学便就进了算学馆,想通晓天文许泾就会给她解惑,想研究织布机庆升正巧就会织布。
一切太过顺畅,似乎是在引导她,去找那条回家的路。
当然,她一向理论知识好,动手能力差。
织布机的经纬之理,她怕是又要花许多时间去专研。
眼看小年将至,白知砚去了两次章行云城郊的宅子,毕竟郑敬言是个男子,不知女子生活中的习性。
李小舟的房间,还是她来布置最好。
这日,白知砚与郑敬言忙完后,一道骑马回城中。
行至官道时,白知砚又一次遇到了衡王身边那个彪形大汉。
饶是白知砚再不关注此人,也感觉到此人在以后会是一个重要人物。
他已经在白知砚面前出现四次了。
并且每次都没干好事。
比如此刻,他坐在官道一侧,眼神涣散,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妇人装扮的女子,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少年。
他快速上前,一把将妇人拉至身边。
妇人身旁的少年被突如其来的拉扯,绊倒,重重摔了一跤。
彪形大汉却理也不理少年,凶狠地开口问那妇人:“哪里人?”
那妇人也是一个有心思之人,她声音粗狂,用西南官话回答:“黔州。”
彪形大汉见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将妇人与少年随手一扔。
妇人与少年牵着手,快速往前走。
白知砚从彪形大汉身后的树林,悄然追去。
而郑敬言负责吸引彪形大汉以及身后下属的注意力。
“邓千?”郑敬言走到彪形大汉面前,仰首唤道。
白知砚回头看了一眼,原来他叫邓千。
见了四次面,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郑大人。”邓千恭敬地向着郑敬言行礼。
“您怎么在这官道?这里土重,怕打脏了您的袍子!”
郑敬言听出邓千在套话,他指了指马背旁绑着的几只白梅。
“甯小姐前些日子便瞧见一株白梅结了花苞,这不今日开了些。袍子脏了是小事,这几只白梅必须完好无损的在甯小姐面前绽放。”
章行云教过郑敬言,平日去外面办事,随手收罗女子喜欢之物。
遇见诸如邓千这样的人,直接说是章行云为了讨甯潇欢心,出去寻的。
如此,哄了甯潇开心,也消除了不必要的麻烦。
邓千上前,凑近看了白梅花枝,确实快开了。
郑敬言拍了拍邓千的肩膀:“邓千,你又在这里做甚?方才看你在拦人?”
邓千反应没有郑敬言快,他支支吾吾半晌才开口:“主子的吩咐。”
郑敬言见邓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笑道:“咱们都命苦啊!不与你多说了,我还要去一趟甯府呢!”
邓千见郑敬言并未深问他来此的缘由,长舒一口气:“那就不扰郑大人了。”
郑敬言翻身上马,看也不看邓千,向着方才那妇人进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