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有太多遗憾,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
如今,他正在学习,该如何释然。
“你们一人一个!”白知砚将昨日去庙里求的两块平安符递给陈雪里与章行瑜。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故作轻松对着陈雪里说道。
陈雪里收下平安符,视线又落在章行瑜的脖子上。
那里真的有伤口吗?
她今日已经看了无数遍章行瑜的脖子,看得章行瑜心里发毛,不自觉又拉高了衣领。
“和羡,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你们二人切记不要吵架。”章行瑜背过身,与娄和羡说道。
他心中想说的其实是,要娄和羡好好照顾白知砚。
但很多话,在此刻无法说出口。
虽然不用他说,娄和羡也会照顾好白知砚。
“你们时常吵架?”陈雪里低声问着白知砚。
白知砚理直气壮解释:“我们那不叫吵架,是看法不同,各抒己见,对吧?娄大人?”
“文佑,放心。”娄和羡明白章行瑜言下之意,郑重对章行瑜做出承诺:“我会做到。”
就如同他当初在扬州,对杜百蕊做出的承诺一样。
他会看顾好白知砚。
他现在也做得很好,没有违背对杜百蕊的诺言。
“此去西域,你们一定要保重。”娄和羡对章行瑜说道。
章行瑜深知自己的体质,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心中倒有些坦然。
“我会的,和羡。你送我的扇子,我一定会随身带着。”
“什么扇子?”白知砚问道。
肯定是娄和羡做的机关扇,白知砚想要看一看。
章行瑜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轻轻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幅山水画,落款是娄和羡。
白知砚正欲上手接过来,看一看,却被娄和羡一把扯到身边:“有机关,不要乱碰!”
“我知道有机关,就是想看看机关。”白知砚挣脱娄和羡紧握住她手臂的手。
章行瑜走到白知砚身边,扇子握在手中,并未拿给白知砚。
他细细给白知砚讲解着机关扇的用法,白知砚听得入神,后悔给陈雪里她们送平安符了。
她转身对陈雪里说道:“雪里,你可有防身的机关?”
若是没有,她连夜去章行云的兵器库里翻一个机关出来。
毕竟,穿越前的章行云,是个武痴。
陈雪里淡然一笑,双手拔下头上的银簪。
落在白知砚面前的银簪,居然是两把银剑!
“太酷了!”白知砚忍不住感慨。
谁能想到,头上两把简单的银簪,居然会是武器!
“什么意思?”陈雪里没听明白,什么是酷?
“就是,就是太出乎意料,飒爽利落的意思。”白知砚解释。
“对了,对了!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雪里!”白知砚指了指楼下那一大箱酒。
四人走下楼,大家都明白,时间在流逝,现在是分别的时候了。
那是一箱东城的兰陵酒,她今日送给陈雪里,也就送给了章行瑜。
“去了西域,想念故乡的酒,便喝一口!”
陈雪里笑着点头,拉着白知砚的手,走出了知晖楼。
白知砚抬头望了望。
一轮圆月,清辉洒在四人身上。
离别在即,白知砚语调轻松:“想念故乡的时候,还可以抬头看看月亮。此后望见皓月,雪里见的便是知砚,文佑见的便是和羡!”
说了太多保重的话,终究还是要挥手作别。
章行瑜还是想要单独与白知砚说几句,即便她心中一直顾忌着陈雪里。
娄和羡假借陈土,只走了陈雪里。
其实陈雪里又如何不明白呢?
他们快步走到不远处的长廊,望向园中的白知砚二人。
两块不规则的青石板上,站着白知砚,站着章行瑜。
“我听和羡说你在研究天文历算,时常遇到困惑。”章行瑜率先开口。
白知砚张嘴欲言,却没有开口。
娄和羡这个大漏勺!
“所谓阴阳,所谓乾坤,所谓经纬,其实可以从织布机中找到答案。”章行瑜缓缓道。
“织布机?”白知砚不解。
章行瑜却没有时间给白知砚思考,他依旧温和:“月满无缺,人却有聚散。转瞬便要相隔天涯,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
“但我会记住你,记住你的背影。”
“愿知砚能得偿所愿。”
他说完后,不再看白知砚,而是转身走向陈雪里与娄和羡所在的长廊。
只留给白知砚一个单独的背影。
他不是不想与白知砚一道,再并肩走一段路。
但是他不敢看,不敢看白知砚湿润的双眼。
回去的马车上,白知砚借了娄和羡一条肩膀,越哭越大声。
她方才忍得极其难受,那个洒脱的笑容,她早就笑僵了!
直到上了娄和羡的马车,她才流下快要决堤的眼泪。
娄和羡从未见白知砚这样哭过,他准备的十条手帕,怕是准备少了。
他有些分不清了,她嘴上说不喜欢章行瑜。
可为何又如此难过?
当马车停在长乐巷,娄和羡才用手顺了顺白知砚的背。
“怎么哭得如此厉害?百蕊兄离开时,也不见你这样?”娄和羡理了理白知砚有些乱的头发。
白知砚反应过来,她为何会哭到失控呢?
这些天,一股强大的情感,包围着她。
她心中了然,她对章行瑜的情感,不至于会哭到这种地步。
良久,白知砚都在出神。
直到娄和羡将一个珍珠面帘给她戴在头上。
这个面帘从额头顺下,可以遮住白知砚一整张脸。
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她哭肿的双眼。
“回去吧。”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