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是那样子,不是在工部忙,就是在书房忙。”陈雪里说话时没了以往感情失意的遗憾。
对于她来说,章行瑜能与她一道去西域,她已经感激涕零了。
倒是白知砚忍不住冷嗤一声。
男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随时都有空。
不喜欢一个人时,就会很忙。
但到底是白知砚对不起章行瑜在先,她调整情绪,缓缓开口:“此去西域,他应当没有什么可以忙的了。”
“可以给我讲讲他在扬州的事吗?”陈雪里将薄被盖住肚子。
方才的酒,又何尝不是她想要壮胆呢?
若是没有白知砚的酒,她恐怕难以开口,让白知砚讲述她与章行瑜的江南之行。
白知砚愣了愣,不知该如何讲起。
她不能说她为了回到现代,为了走剧情,在风雨桥上跳了一百多只舞,才等来了章行瑜。
她不能说即便是章行瑜有错,即便二人吵了架,她依旧会为了走剧情,无条件原谅章行瑜。
她更不能说她对章行瑜的示好,全是带着目的性,没有一丝真心。
命运又何尝不是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白知砚如何能料到章行云才是那个男主呢?
“他,挺倒霉的。”白知砚说道。
在扬州遇到她挺倒霉的。
“怎么说?”陈雪里问。
白知砚回想章行瑜在江南的倒霉瞬间:“我们三人一起游瘦西湖时,他掉进了湖里。被彼时的浙直总督孙女王小姐救起,问也不问就往苏州而去。去苏州的路上突然遇到飓风,又掉入江中。被江边的李姐救起后,他躺了十日才醒过来。”
“好不容易醒过来,养好身体,结果给他医治的医士接触过瘟疫病人,他又染上了瘟疫。疫病痊愈后,我们三人商议去长滩县,送当时救我们的李姐回家,结果路上被当地的恶霸打劫。你若是仔细看,他脖子上还有一条细微的疤痕。”
“你鞭法如此好,怎会被打劫呢?”陈雪里从没有看过章行瑜脸以外的皮肤。
其实她看章行瑜的脸,也是悄悄盯着,不敢一直看。
“当时恶霸不只一人,我忘了他不会武功,这才让恶霸有了可乘之机。一把锐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吓得我一身冷汗。”白知砚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若是那把匕首再深些,伤了皇子,她怕是也会被连累。
“那王爷怎么从恶霸手中逃脱的?”
白知砚笑了笑:“全部身家,就连我头上的簪子,全都被恶霸劫去了。”
“但是,但是他居然藏了十两银子。”白知砚想到此处,不自觉拉了拉陈雪里的肩膀。
陈雪里又问道:“王爷瘟疫时,是你照顾的吗?”
白知砚连连摇头:“还有娄和羡。江南之行,主要还是有娄和羡,他才能化险为夷。”
一想到章行瑜的倒霉体质,白知砚便对陈雪里说道:“此去西域,你与他朝夕相处,对于你们的感情,很有助益。”
陈雪里轻笑:“他对我有成见。”
“时间可以消除成见的,你不必自怨自艾。”白知砚鼓励道。
“可他喜欢的是,如你这般温柔的人。”陈雪里叹了一口气。
“我温柔吗?”白知砚反问。
但话音刚落,白知砚就好似反应过来,章行瑜到底喜欢她什么了。
白知砚坐起身,顺带将还陷入难过的陈雪里拉起来。
陈雪里坐起身,不知白知砚是何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围绕着她们。
“我知道章行瑜喜欢什么了!”白知砚拉着陈雪里的手,语调激动。
“他喜欢的是鲜活的生命力,雪里,你根本不必为他做任何改变。从今开始,你只需做自己。你本身就有强大坚韧的生命力,你本就是耀眼的花。”
陈雪里这些年,确实为了能成为章行瑜的妻子,做了许多改变。
她穿上纷繁复杂的衣裳,梳起高高端庄的发髻,带着各式各样,极不方便的首饰链子。
“真的吗?”
“很显然,他不喜欢现在伪装的你,不是吗?所以不如就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必给自己套上枷锁,试一试?”白知砚像是又解出来一道难题,心中很是愉悦。
陈雪里似乎被白知砚说通了,总之章行瑜不喜欢现在的她,不如就做自己。
许是各自都解开了心中的谜题,这一觉,白知砚与陈雪里一夜无梦。
翌日,因为陈雪里要带着于二去陈家军报到,白知砚只得自己与齐管事汇合,去另一个优养院。
晌午后,二人跃马疾驰,在傍晚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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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砚今日一身绿衣,头上点缀着几朵小花。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宁王府。
整座王府没有襄王府的威严,反倒处处透着文人的风雅。
不愧是当今世上书法第一人,章行瑜的府邸。
淡淡的书香,萦绕在白知砚鼻尖。
白知砚走在陈雪里身后,一路上的仆从难免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白知砚一眼。
这些仆从,都知道眼前的绿衣女子,就是自家主人的心上人。
恨不得一眼就记住白知砚的脸,日后若有机会侍候,免得冲撞了她。
白知砚与陈雪里聊了许久,直到日暮,章行瑜才回到府上。
今日设宴的地方,是宁王府一处两层专用的用膳建筑,上面的匾额是章行瑜的题字。
“知晖楼。”
白知砚,陈雪里与章行瑜坐在二楼。
一时之间,白知砚与陈雪里不能再说女子之间的体己话,周围安静了下来。
白知砚观察着陈雪里今日的穿着,是舒适简单的衣裙,头上只有两只银簪。
“这娄大人,怎么还没来?我从国子监下值都赶到了!”白知砚低声说着,往窗边走去。
这二楼的气氛,因为有章行瑜在场,实在是太尴尬了!
这个娄和羡,还迟迟不现身!
幸得窗户边空气清新,白知砚很喜欢窗边。
不多时,终于看见娄和羡的身影出现。
待娄和羡走近,白知砚在窗边出声唤道:“娄大人!快点!就等你!”
今夜皓月当空,周围的寒风,吹在脸上,竟有些温热。
窗边只露出半截身体的白知砚,青色的发带随着寒风飘扬着。
看脸色,似乎是在生气他的迟到。
娄和羡加快了步伐,一会儿就走上了二楼。
“好了,好了,人终于到齐了。”白知砚坐在了陈雪里身边。
“抱歉,皇上拉着我下棋,才迟到了。”娄和羡解释道。
“和羡,快些坐下来。”章行瑜笑着看向娄和羡。
“方才皇贵妃娘娘拉着我说了许久,早知你也在宫里,该等着你一道回来的。”
“吃饭吧,太饿了。”白知砚提醒章行瑜动筷。
四人安静的用完晚膳,侍从们撤走碗盘后,又端上茶点。
因为明天,陈雪里与章行瑜便要先出发去沧州,再整军开拔,今夜便没有喝酒。
原本章行瑜计划的喝酒,最终也没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