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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一夜的雨。
清晨白知砚早起练武,天也是阴沉沉的。
但白知砚并未觉得沉闷。
雨水洗涤过的树叶很干净,很治愈。
如今已到春末,街上行人的衣服也日渐单薄。
巳时二刻,白知砚与许泾正在姑苏小食的阁楼上,讨论着天文历算。
忽听街道外传来连续不断的敲锣打鼓声。
“是方将!”许泾丢下手中的算筹,打开了阁楼的窗户。
窗户正对着街道,往下看,便能看见御街两侧早已人头攒动。
白知砚这才想起今日是传胪大典,想必是新科状元来巡街了。
听许泾的意思,方将是状元?
白知砚快步走到许泾旁边,本就是阁楼的小窗,正巧够这二人观看,再无旁的缝隙。
“方将是状元!”许泾手伸出窗外,指着仪仗正中,一身大红锦袍,头簪金花的方将。
喝彩声,爆竹声与人们的轻呼笑语混在一起,整条街都充满了喜气。
彩帕和花瓣自两旁的木楼飞落,漫天纷飞,落在了方将的肩头。
有的花瓣甚至飞到了白知砚面前。
她立在高处,隔着喧嚣的人海,望着那抹最耀眼的红。
状元巡街不愧是人间第一等风光。
方将行至姑苏小食前方,抬眼便看见了白知砚与许泾挤在一个小窗,看着他。
他正了正头上的簪花,回以淡淡的笑容,随后继续目视前方,接受着满城百姓的祝福。
“继续,许泾。”白知砚从热闹中抽离出来,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刚许泾为她讲得八卦,她不是很能理解。
作为一个启蒙是西方知识,从小学习西方物理的学生来说,真的很难理解中国古代传统的天文知识。
如今许泾只是讲解最简单的四象八卦,白知砚都无法做到彻底了解,更难以致用。
她无法想象四象与八卦如何存在于世上。
她的脑中也无法构建出一个立体世界。
就这最简单的古代天文基础,她学起来都有些水土不服,那些复杂的星图她又如何能看懂?
许泾同样无法理解,就这些简单的四象八卦,不是随便看一遍就能记住了吗?
她的算学如此厉害,怎么就停在最开始的地方,一直无法进行下去?
实际上,这已经是许泾第六次给白知砚讲四象八卦了。
他一直在讲解,白知砚却依旧一头雾水。
今日大约又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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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知砚一大早就泡在国子监的书库。
她因为心中突破不了四象八卦的概念,一直在懊恼,一直在生自己的气。
她势要找到学习天文历算的方法。
“白助教?”方将脚步轻快,走到算学甲房。
白知砚正在郁闷中,抬眼见是方将,便又皱着眉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书。
方将心中莫名一紧。
但随后,白知砚好似意识到什么,脱下了手中的白色手套。
走到一张圆桌边,为方将倒茶。
她举起茶杯:“恭喜方将金榜题名!”
方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多谢白助教!”
随后,白知砚放下茶杯,又走到书案,戴起手套,埋头看起书来。
方将有些摸不着头脑,仿佛方才笑着祝福他的白知砚,与如今埋头看书不说话的,不是一个人。
“白助教,可是为书中知识所惑?”方将轻声问道。
白知砚点了点头,并未抬眼看他。
“看不透时,不如换个思路,或是求教别人。”方将说道。
白知砚这才抬眼,看着方将,若有所思。
他的意思的他能讲通四象八卦吗?
“我看得是算学书。”白知砚回答。
方将明白了白知砚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并非自大到以为能懂算学。我是想劝白助教不要过于钻牛角尖,有什么难题可与许泾讨论。”
白知砚当然知道与许泾讨论,她如今就是想把四象八卦变成自己的东西,刻进脑子里。
但就是过不了这一关。
“哦。我有与他交流。”白知砚说道。
语毕,算学甲房又陷入尴尬的平静之中。
良久,书库喜爱遛鸟的吴典簿走到门口,手中依旧提着他的爱鸟。
“新科状元来书库收拾东西?”
方将没有对吴典簿行礼。
以往他在书库做工,吴典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除了懒,也并未为难过他。
他语气依旧恭敬:“吴典簿今日怎么来的如此早?”
吴典簿看了一眼房间内,埋头看书,并未受自己影响的白知砚,又看着方将,才想起大事:“老孙去率性堂了,书库总要有人守着不是?”
“状元,襄王殿下来率性堂,点名要见你,你还是快些去吧。”
吴典簿说完,便提着鸟笼,往自己的值房走去。
小鸟在鸟笼发出悦耳的叫声。
是安静无味的书库,唯一的活力。
白知砚看着吴典簿与方将各自离开,才放下手中的书。
章行云找方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