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夜空,薄云缠绕着弯弯的月亮。
章行云最近很忙,他预备将林允从派到四川任按察司佥事、提督水利,总管四川水务,由此慢慢往上升官。
他也并未为难娄和羡,从始至终他都对娄和羡留了一线。
毕竟按照小说设定,娄和羡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若是日后,娄和羡不在章行云的阵营,二人以往始终都留有情面,才不会太难看。
康宁苑静悄悄的,苏婉儿与瑶栎似乎都已经入睡。
只有白知砚一身薄衣,在院子里扎马步,练基本功。
章行云没有打断白知砚,而是安静地走向小厨房。
章行云把康宁苑的小厨房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食物。
忙了一整天,准备来康宁苑吃晚饭的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厨房,心开始怦怦乱跳。
这是第一次,白知砚没有给他留饭。
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气。
他回想着白知砚突然的情绪变化,唯一的变数就是他的表妹甯潇。
她真的吃醋了?
章行云摇了摇头,以往在现实世界,他收到许多情书,白知砚都没有生气过。
如今,因为甯潇生气了?
方才白知砚口中的‘亲亲表妹’,分明就是吃醋的语气!
章行云嘴角扬起,回味着白知砚早间在海棠林里的表情。
白知砚才走到小厨房,便看见章行云笑得灿烂,不停地点着头。
“你怎么了?什么事如此高兴?”白知砚走上前去。
“没,没什么。”章行云低下了头。
若是白知砚当真是为了甯潇而生气,那么他正好借势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的心中,这二十几年,只有白知砚一人。
“甯潇知道知月在你的练武场习武了?”白知砚随意的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眼睛始终落在章行云的脸上。
“我,不是很明白。”章行云回答。
但其实,是章行云不想再被甯潇缠着,才故意让庆升不经意间透露给甯潇的。
他此刻似乎明白了白知砚为何会生气了。
但他选择不说话,不承认。
“甯潇今日如此明显的针对知月,必定是知道了。”白知砚分析道。“你没有看出来吗?”
“没有。”章行云回答的干脆。
“老王,你别骗我。”白知砚太了解章行云了。这是他去除不喜欢的女生最常用的方法。
“我还没吃晚饭。”章行云埋头低语。
他不想与白知砚吵架。
白知砚没有言语,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独留章行云一人站在小厨房里。
紧凑的小厨房,空气使人窒息。
章行云不相信白知砚会为了白知月不理他。
可是,她就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若是,若是白知砚再次出现,章行云决定坦白自己所做的事。
正当章行云心中天人交战之际,白知砚端着一盘糕点放在章行云旁面地桌上。
但她并未说话,而是走到灶旁,开始生火。
“吃阳春面?”白知砚坐在灶下,手中拿着烧火棍,仰起头问道。
章行云猛地点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随后他坐到白知砚身旁,拿过白知砚手中的烧火棍,语调轻轻地说:“我来烧火。”
不消片刻,一碗阳春面端到了章行云面前。
章行云的脸,因为刚刚烧火,离火太近,变得绯红。
“是我故意让庆升透露给甯潇的。甯潇老是阴魂不散,我才出此下策。”
“你不是说这些人都是纸片人吗?只是利用一下而已。”
“这件事我唯一做错的,就是没与你商量。”
章行云一碗暖胃的阳春面下肚后,放下碗筷,一股脑承认自己的所做所为。
其实他有自己的私心,此事若是在京城传开了,世人皆会知晓他章行云中意礼部尚书的女儿。
而白知砚也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知月努力练武,就是为了她的心上人。若是此事传开,会断了知月的姻缘。那她这些时日的努力就白费了。”白知砚解释道。
章行云自然是知晓白知月心仪平襄侯陈土,那个女孩并不擅长隐藏爱意。
但那又何妨?
“若是这二人仅仅因为流言蜚语而分开,说明她的心上人就不是良配。”
白知砚轻笑:“这里是小说世界,不是现实世界。女子生存的艰难,你难道看不见吗?知月很可能因为这些流言终身困于府中。”
“这流言能有你当初才回京的流言恐怖?白知月若是因为这件小事就自困府中,将来怎么追随陈土去边关?”章行云狡辩。
“我当初可是自己寻得去国子监的办法,才止住了流言。知月可以经历磨难,但我不希望磨难是你强加到她身上的。”
“今后知月就在白府练武,女武师的月钱,我来付。”白知砚不是与章行云商量。
章行云一面洗着方才吃完的碗,一面不服输的开口:“我门下的武师,来你府上教武功。流言传得更快。”
白知砚没想到这一层,一时语塞。
章行云抬眼看见白知砚正在思考该如何是好,他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
这件事也算他对不起白知月在先。
“去姑苏小食吧。武师的月钱是走得襄王府公账,无需你付。就当是,就当是我的赔罪。”
白知砚看着挽着袖子,埋头洗碗的章行云。
瞬间也消了气,语气软软的。
“今日我也有错,不该慌乱之中将娄和羡带来。你没有为难他吧?”
“没有。”
听到章行云的回答后,白知砚松了一口气。
“你既不同意我用白知月做挡箭牌,甯潇之事,你就必须给我想办法。”章行云擦干手中的水,放下袖子,势要白知砚为他清除掉身边的莺莺燕燕。
“此事嘛,须得从长计议。”白知砚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