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砚也摸了摸星图:“看不懂。”
“那你挂在书房是当摆设吗?”
“对啊,你不觉得挂上星图显得我的书房高深莫测吗?”白知砚双眼带着笑意,看向娄和羡。
娄和羡不再看星图,而是坐到一旁的木椅上。
她又说谎。
白知砚跟在娄和羡后面,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向着他微微倾斜:“骗你的!前些日子研究《梅氏历算》,里面与星图有关联,这才挂起星图。天文历算如此深奥的知识,我若是能习得点皮毛,已经是奢望了。”
刚刚娄和羡看见了,星图上有钦天监的印章,送给白知砚星图之人,很容易猜。
“钦天监里有许多我的师兄,若是你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娄和羡喝了一口苏婉儿才摆放好的茶水,是很平常的红茶。
“婉儿,许久未来汇通楼了,可有想念江南的味道?”娄和羡和煦的目光落在正在摆放糕点的苏婉儿身上。
“想!冬去春来汤,我自己试做过几次,都差些火候。要是汇通楼的汤官来做,肯定会很正宗。”苏婉儿开口道。
娄和羡看着苏婉儿,面上依旧带着浅笑:“多谢婉儿姑娘了,随口一句又给汇通楼开发了一道菜。”
“哪里,哪里。”苏婉儿摸了摸头。
“过些时日,邀请婉儿姑娘来品尝味道是否正宗。”
“多谢娄大人。小姐,你们聊,我出去了。”苏婉儿走路的步调,很轻快。
白知砚望向苏婉儿离开的背影,低头轻笑。
来京城一年了,每每提及江南,苏婉儿都会很开心。
“娄大人真会拉拢人心。”白知砚是真心夸赞他。
娄和羡并未理会白知砚的赞赏,而是走到白知砚的书案,绕着书案转了一圈。
“若是想了解天文历法,你这个算盘的档位是不够的。”娄和羡拿起自己送给白知砚的大算盘。
看来得再为她打造一个算盘。
白知砚走到书案后,从书案下的木箱拿出一个很长的算盘:“前几日才做好的四十九档算盘!”
她展示着自己的宝贝。
娄和羡手中是传统的十七档算盘,而白知砚手中的极长算盘足足有四十九档。
算盘为普通黄花梨所制,上面除了日常的数字单位,还刻着能想到的巨数单位。
“可是二哥,这个算盘,我自己摸索了几日,还不怎么会用。”白知砚耷拉着肩膀。
娄和羡缓缓走到白知砚身旁,思考着该如何向她讲解用法。
他用钦天监测算一朔望月的简单例子,仔细的讲解着。
当你太过投入于一件事情,时光最易溜走。
当白知砚与娄和羡再次抬头,是因为书案前被一个身影遮住了亮光。
白知砚方才才有了自己的理解,她以为是苏婉儿来为她添茶,一抬头,眼前之人却是章行云。
娄和羡已经离开了白知砚的身边,走到书案前,向着章行云行礼:“下官拜见襄王殿下。”
“起来吧。娄大人不是在我府上吗?”章行云挤走坐在书案后的白知砚,坐在了白知砚的位置上。
“我本是去襄王府找你的,怎知差点碰到了你的亲亲表妹!慌乱之际,便拉着他回到了康宁苑。”白知砚双手环在胸前,一副要生气的样子。
娄和羡抬头望向侧脸气鼓鼓的白知砚,既然她为自己辩解了,那便不用再为自己解释。
“娄大人?”章行云并未放过娄和羡,言下之意就是必须要听娄和羡的解释。
“确如白小姐所说。”娄和羡回答。
“你可有要事要与娄大人商议?你们二人先回襄王府吧!我准备梳洗了。”白知砚瞧出章行云有意为难娄和羡,于是下了逐客令。
她不想见到章行云阴阳怪气的对娄和羡。
怎知章行云却没有从椅子上起来的意思:“娄大人是从紫竹林穿过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窗户边,白知砚的手指正捻着外衫的系带,系带缓缓一松,素色衣料眼看着就要顺着肩线滑落。
章行云豁然起身:“这就走!”
娄和羡动作极快,章行云才说完话,就退到了书房外。
他的脸色此刻变幻莫测,只好低着头,等待着还在书房内的章行云。
“你干什么?”章行云走到白知砚身边,脸上还带着怒意。
“我干什么?我说了我要梳洗,是你故意装作没听见。”白知砚语气中没有半分退让。
“穿好!”章行云声音压得极低,伸手将白知砚散落的系带,狠狠地拴紧。
白知砚则在章行云耳边说道:“我不想在你府上与甯潇碰面,慌乱之间不小心将他带到内院,我们一路走的是紫竹林边缘,并未去到你的书房。此事是我的错,你不可为难他!”
章行云听着白知砚温怒的语气,诧异地望着白知砚生气的脸。
他自认今日没有得罪她。
“晚上一个人来康宁苑,我有要事与你说。”白知砚说完,理了理衣衫,坐在了书案后,方才章行云坐的椅子上,示意章行云离开。
章行云走出书房还是云里雾里的,仔细回想着哪里得罪了白知砚。
“襄王殿下,请!”娄和羡极尽恭顺,跟在章行云身后回了襄王府。
二人一路无语,章行云特意又走了一遍刚刚白知砚与娄和羡所走的路。
他知道只要有白知砚在娄和羡身边,娄和羡就绝对不可能去书房。他是生气,生的却是白知砚带娄和羡去了康宁苑的气。
仅仅只是娄和羡踏入康宁苑,他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