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累吧。”
谢清越看着宁玉眼里的不可置信,脆弱的像是经不起一点风雨,眼里透着明晃晃的脆弱,明明刚才……
他蓦地心软,上前半步,拭去宁玉脸上零星眼泪。
宁玉只觉得脸上被轻轻碰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掉了眼泪。
他不想的。
他不想以此博得同情和谅解。
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幻想,心里却是忍不住期待些许。
谢清越只觉得果然还是小孩,哪怕人前是一副靠谱样子,颇具气势,在内心深处依旧是惶恐的。
如今的坦白……大概能解释宁玉从前的那些事了。
想起以前夜里惴惴不安的向自己问询的宁玉,其实一切早有迹象,却被他忽视了。
“哭什么,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喜欢掉眼泪。”谢清越说着话,安抚似的又揉了揉宁玉芒草般的黑发。
许久未有的亲昵让宁玉有些不舍,他只觉得胸腔被满满当当的充斥着一股暖流——他想过很多谢清越知道后的反应,这是他最不敢奢求的一种。
谢清越太好了,他怎么舍得放手。
——他也没有放手。
宁玉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再近半步直愣愣的抱住谢清越,一整个人“挂在”谢清越身上。
得寸进尺。
却偏偏被包容。
谢清越的态度更像是一种缓和的信号,连突然落泪的不好意思也被宁玉丢之脑后,完全舍不得放手。
谢清越以为是使小性子的要面子,知道这算是对方心中的一块石头,安抚的拍了拍宁玉的背。
毛茸茸的脑袋在颈肩撒娇,谢清越被抱了个满怀。
被安抚的不仅仅是宁玉。
谢清越突然意识到,宁玉总是喜欢一些亲近的动作,不仅仅是在安稳他的心,他也是一样的。
以前再怎么安慰别人,也不会如此亲昵——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安全距离的突破。
误打误撞的,他也从中获得一份安抚。
这种需要和被需要,直率单纯的亲近。
无关身份,无关权利,无关附加的一切。
仅仅与他本人相关。
宁玉孩子气的耍赖,但有些话谢清越还是要叮嘱:“后面的治疗要配合,医务人员都是找席余要的相关领域的专家,他们有成功的案例,不必太担心。”
谢清越被自己抱在怀里,耳边的话语混杂着对方好闻的气息,特别是话里的内容,更是让宁玉觉得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当初两人吵上两句的时候,谢清越竟然都还在为他做打算。
宁玉应声,温情的心里美得在冒泡泡。
心里一飘,有些话就口无遮拦了。
宁玉在谢清越颈间蹭了蹭,惹得对方微微偏头,他手指弯弯绕绕着谢清越的头发,低声道:“其实之前席余那块宝石,我意外发现还有增幅的作用……”
话音未落,宁玉被猛地扯开,谢清越直接开口:“交出来。”
宁玉觉得有些委屈,辩解道:“……没带在身上。”
谢清越不为所动:“交出来。”
宁玉……宁玉磨磨蹭蹭的从口袋夹层摸出那块宝石,颇为不舍的放在谢清越摊开的手上。
看到不情不愿的宁玉,谢清越气笑了。
宁玉的性子他还不知道吗?
都知道严重性了,竟然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
谢清越没好气道:“你就没觉得不舒服?”
他了解过相关的案例,这种虽然算是被动技能,但是也有人在刻意强化后,反而加剧了副作用。
宁玉小声道:“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谢清越这下冷着脸,顺手将他的手拍开。
偷偷摸摸没牵上手的宁玉有些遗憾,却也没那么遗憾——谢清越什么时候和人冷过脸,若不是真的将他当自己人,哪里还管这管那的。
不仅不遗憾,甚至还有些美。
他开始管我了!
他竟然生气了!
他就是在乎我!
四舍五入,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谢清越哪里看不出宁玉在想什么,更不要说这家伙现在更是明晃晃的一点也不带掩饰,但也不打算说些什么——傻乐着总比其它样子好。
他眼底划过一丝纵容,面上依旧是冷冷的看向对方。
毕竟,虽然宁玉没有说什么,但看得懂人心,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天赋,也绝不是礼物。
事情告一段落,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宁玉也有余力关注别的事情:“席余这次怎么过来了。”
谢清越觉得两人之间真是冤家,回道:“席余刚干了票大的,带着梅先生出来躲躲。”
宁玉愣住,随即笑出声了。
谢清越无奈,手动让某人收敛些,继续道:“梅先生也是早两年才被席余找到了,吃了不少苦,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