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县城中,突然间掀起一股诡异的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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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
知县跑了,士兵跑了,那些有钱人都闻风而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说明朝廷不管他们了。
——但有人管。
恰在此时,世间闻名的方士柳佑卿孑然一身而来,见此地如此混乱破败心生不忍,于是毅然决然踏入城中,打算用自身高强的法力为这城中万民谋一生路。
然神母教的神母娘娘却称此人满口谎言并无奇异之处,明说仁义暗无所长。于是二者相约斗法,分别在这城中最高的两座楼阁顶端盘坐施法,各显神通,为这逾万的流民们抉择出能够引领他们破茧重生的真仙。
烈日高悬,四下阒然。
城中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处近乎看不清楚的身影,带着种种质疑敌视,渐渐沉重麻木的心仍做出了最忠实的选择——跪地祷告,乞求神仙显灵,为他们带来福泽。
时间点滴流逝,天色一点点变得黑沉,逐渐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轻盈的东西开始从高空落下,很快砸到了地面之人的身上。
“什么东西落下啦?”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紧接着,身边人迅速乱了起来,直到有人爆发出一声震撼喜极的呼声——
“是米!天上在下米!”
众人大骇,混乱如麻地起身动了起来,开始拼命在四处寻找东西欲要装揽这凭空得来的米粮。人人欢天喜地,冲昏了头脑只靠本能强夺。拳打脚踢,暴力行为层出不穷,像一场野兽的狂欢。
而黑暗中,高台之上的神仙仍在心无旁骛的斗法,尘世纷扰于他掀不起分毫波澜。
一场由米粒组成的大雨仍在下着,仿佛无穷无尽般落下在这片土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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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落雨终止。
贪婪欲谋求更多乃人之本性,地面眼巴巴等待着的人仍然兴奋地守在原处。而已经收获颇丰的人则是先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抱着怀中东西向各个地方四散而去,如硕鼠般打算藏匿食物。
凌乱的现象一直持续到三更天,地面总算安静下来,许多人仍然留在楼阁之下等待着再度落雨时抢占先机。
直到药物制成的烟气自四面八方吹来,城中所有人被迫着陷入梦乡。屋里屋外,所有人无知觉中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下来,无人动弹。
祝魏从暗处走来。
两旁的士兵举着燃起的火把,骤然照亮此处。窥一斑而知全豹,今夜城中的情形可见一斑。
轻笑一声,祝魏转头吩咐:“方才可看清楚了?去把东西都拿回来吧。”
“是!”众人领命,迅速前去搜罗被流民们瓜分一空的米粮。
——东西嘛,自然不会送出。一枕南柯只是个开端,小小甜头而已。往后的索取操作才能叫人心甘情愿卖命。要先让人空欢喜,之后再给他们希望……虚无缥缈的东西成了真,谁会不积极呢!
两刻钟后。
除了已经被吃掉的,他们非但拿回自己的粮食,还将城内目前可以找到的粮食都趁机搜罗一空。众多粮食渐渐堆积成一座雪白的米山,在这漆黑的夜里仍反射出莹亮白光。
祝魏摸了摸米粮,转而看向南宫漠,道:“明日必然有人前来强夺。我暂且不能出面,流景且派人处理好此事!”她甚至刻意多拿了城内帮派搜刮的食物,为的是挑起争斗,杀人立威。
“好。”南宫漠垂眸看向那米山,略一思索,“卢淳他们不知何日攻城,城内之事五日内当真可以解决?”时不我待,若不成他们得早些传令出去。
祝魏皱眉道:“今夜我会先传出一道命令,叫祝楱他们准备联合东方盈北上。”
南宫漠喟叹一声,“好。”
黎明将至,二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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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光乍破。
从睡梦中苏醒后,毫无预料地发现自己拥有过的粮食荡然无存,实在令人绝望。
待疯狂地冲出屋子后,城中所有人又都被这座晃眼的雪白之山震惊,齐齐上前围观。然而再欲靠得更近时,却又被围在前方的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拔剑阻挠。
若仗着武力非要冲撞,更是被这群武艺高强之人毫不留情地打到不能动弹,像死狗般丢弃一旁。众人畏惧又渴望,瑟瑟缩缩只敢跪地靠近那近在咫尺的米山,噤若寒蝉。
——米粮是柳邴向天祈祷而来的。
那位势不可挡的神母娘娘败下阵来,于是坦坦荡荡宣告了自己的技不如人,并心甘情愿地携一众教徒前来为柳仙师护法,为之驱使。
神是没有欲求的,又岂会强迫凡人。那么自然是神母教教主自发地为柳仙师保护米山,维护着他的付出,将他的决定奉为圭臬,为他扫清障碍。
吊足了胃口后,柳生像一股轻飘飘的风,仙气四溢地轻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