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局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乎没有太多抵抗,除了周冉在内几个领头将领,那些普通兵卒几乎都老老实实选择了缴械投降。方才仓促挤入填满空间的几百士兵退散,殿内又显得寂寥空旷了。
祝叶着全套盔甲,将手上的弓递给身边人,笑着上前禀报:“启禀公子,幸不辱命,叛乱已初步平定!南城无外敌,而新息、戈阳两地将领也已被顺利处置,等候发落!”
众人哗然。
这时候,祝魏也总算能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了。
“善!”她利落收剑,点头,“你总算来了,与柊!”
她又将头颅递给另一将领,冲众将领吩咐:“此地事毕不必留多少人。眼下余下的城门尚未夺下,诸位将军现在带领带着人马火速前去平乱!至于前往瓮城的将军……这东西一同提过去才能叫他们彻底死心!”
众将领作揖,“是!”便急忙转身欲向各个城门而去了。
祝魏转动眼珠,又想起一事。于是忙上前阻拦,“且慢!待将那三地城门夺过来后切勿声张,更勿开城门……保持原状!”
“遵命!”众人领命而去。
祝叶挑了挑眉,一笑,与她心意相通:“那崔奕在何处?”他望向不远处的人群,不见其人踪迹。
祝魏歪头,语气漫不经心,“自进城后,便将人五花大绑丢在柴房里严加看守了。我做事与柊还不放心?”一个对她怀有怨恨的人,她又怎么会给此人自由活动的机会呢?留口气足矣,她要等心情好了再杀。
“哎呀,今夜可是苦了流景了!独他一人苦苦陷于这悬殊战役啊!”祝叶双手叉腰,又笑眯眯问:“城内情况瞒不了多久,眼下还要做点什么呢,公子?”
——此番行动一切计策,早在祝魏动身前往安阳前便传信祝武全盘托出。今夜祝叶能率领大批人马而来更是奉旨行事,黎明破晓之前,城门务必打开。
祝魏莞尔:“杀人。”
*
寅时叛乱平息,涉及谋反的诸位将领与官吏皆被南宫漠等人带领着压往牢狱等待皇帝发落。
城北瓮城之中,十几个官兵举着火把守在远处,祝魏和祝叶静静站立在一处相对偏僻之地,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一人被紧紧束缚着躺在原地。
祝魏蹲下身,一手扼住昏迷之人的脖颈,一点点用力。
求生的意识令崔奕醒来。他倏地睁开双眼,脖颈间的窒息感总算消失,意识开始回笼。
此刻的崔奕形容狼狈、精神萎靡,先是几日的骑马赶路,又在柴火垛里被人捆着手脚、塞住嘴巴地如同对待囚犯般看押几日。此刻被稀里糊涂带到这黑压压的地方,更是茫然无措。
“祝、祝与玦!”他总算彻底清醒,“是你!”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昏暗环境中,面前人的容颜似乎相当冷冽。
然下一瞬,祝魏竟冲他一笑。
她随后开门见山:“崔公子且看看左右,好好记住此刻的情形……这便是你生前能见识到的最后画面了。今夜我要杀你,并且会以此为由将周妄叛乱一事牵涉到崔老身上。公子走好。”
崔奕大惊,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啊?”
他立即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尽力掩盖恐惧:“你敢!我分明无分毫通敌罪过,若你害死我便是欺君罔上……二公子,倘若有朝事情败露你可要想清后果!”
祝魏不为所动,道:“多谢提醒。我会杀的干净。你的父亲也不会活太久,崔公子可先为他在阴间探探路。”
她的目光如同霜雪般冷漠。此刻崔奕总算察觉出无力回天的绝望感,他或许当真要死了……这样憋屈地被诬陷而死!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籍籍无名地死去!
崔奕落下泪来,百感交集,又无助问:“到底是为什么啊……莫非就因为赵瑜?就因为……区区一个商户女?殿下便下定决心杀我?”
祝魏诧异,见他不似作假的可怜模样,捏着他的下巴注视着他,微哂道:“崔公子,你怎么这样糊涂可爱?”
事情动机不可告人,她俯身凑近崔奕耳畔,压低声音:“若你不是祝汀党羽,你就算抢一百个赵瑜又与我何干?魏纵然对太子之位尚没有什么执念,但早早坚定选择其他人将我排除在外的……我自然不能容他,不能让他活着。”
——就像祝衡与自己身边,表明立场的几乎只有旁人不能动的公羊莲和南宫漠二人。而太子身边,却有着如崔奕、管仪等数人早早投靠。
无论这些人对她何等态度,友善与否,祝魏自不被选择起就不能容下他们了。
崔奕静静看着她,过去困惑的一起终于了然。
他又哭又笑,恨极:“祝与玦……你真是不得好死!你何其恶毒,何其可憎,分明是你先抢了赵瑜,分明是你在觊觎权位!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祝魏反手捂住他的嘴,拔剑,“我送足下上路。”
红刃拔出,周围骤然死寂一片。
祝魏轻盈起身,收剑,转头望向全程双手抱胸等在一旁的祝叶,面无表情:“走吧,结束了。”
祝叶微微勾唇看她,如任何时刻一般跟上她的步伐。
*
天之将晓,城门大开,声音变得嘈杂。
祝魏不知此刻喜怒,只是知道眼下做的事是她不能逃避的。阻碍她登顶的所有人——令她彻夜难安不得不分出心思对付的人,选择站在她对立面的人,她的敌人……她都需要想方设法除掉。
无论背负何等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