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魏倏地起身一脚踹翻面前桌案,挥刀迎上。
“何其荒谬!将军一个二叛国土的不义之臣有何颜面如此拉大旗作虎皮?”她的进攻之势锐不可当,手中的剑快速变换姿势翻动,招招式式若利若雷霆。
两个缠斗的身影皆使出了暴风骤雨般猛烈之力,巨大的兵器碰击的尖锐声音响彻大殿,刺耳可怖。
反应过来的众宾客慌忙退开,而早已等候的精锐士兵们却是迅速围了上去。室内一乱,殿外更是登时涌入大量士兵一点点填满这空旷的空间。所有兵士死死盯着战况,随时欲要插手为周妄助力。
周冉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快速移动的二人,立即意识到祝魏的移动方向,挥手厉声道:“速速封锁大殿!”
高大的殿门在几人合力下一瞬合上,殿中各扇窗户也被死死封锁,一众人守在各个出口处严阵以待。
风声鹤唳,如临深渊。
今夜这殿中一众宾客被困于此,作为这场政变的见证者以及这场华丽闹剧的观众。场中央的二人便是这场表演的主角,不,祝魏是作为应当被杀死的反派而受邀至此的。
缠斗不休,周妄又是一刀迎上祝魏的攻击。
他直直与面前人四目相对,得意冷笑:“哼哼哼,一力降十会……无论公子有何等计谋,末将只需将公子杀死在此地便能全盘破解。足下向往的一巧破百拙以小博大,恐怕得先化作飞鸟逃离此地再去幻想!”
“实话告诉殿下,这安阳城中最为精锐的力量如今都在此地了。而殿下视作救赎千方百计欲要争夺的瓮城,六千士兵正巍然不动严防死守着!”
他危险眯眼,“待砍下足下头颅祭旗,戈阳二城将顷刻倒戈开战!容太子在九江战线设下的三万兵卒亦会出动!哈哈哈,今夜的叛乱便是南星又一轮伐北的序幕!”
“原来足下这般天真!”祝魏仿佛当真气急败坏,拳脚招式更加凶悍,扬声道:“究竟是何人令足下今日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大夜无法容下将军,莫非沈容便能给你生机?”
“沈芳筠若非气量狭隘对当年将军背叛南星国之事久久怀恨,岂会对一个既不国色天香又无家世背景的残疾女子下手?”
老谋深算如周妄岂会不明白一切?可他没得选而已!
他心知肚明的遮羞布被人捅破,气急呵斥:“住嘴!”
祝魏笑靥如花,口中尽是刻薄言辞:“阴间的三万兵卒可带不来阳世啊……而那两个下一步便会身首异处的软脚虾更是只有死路一条!第一个下地府的就是你——”
“嗖”
话音刚落的同一瞬间,一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凶悍利箭从外面刺穿殿门。精铁打造的箭头裸露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毫无征兆地暴露在震撼安分的所有人眼中。
众人大惊。
周妄一愣神。
祝魏的剑却毫不留情,没有半分迟疑地一瞬间砍断他的脖颈。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在空中翻滚几圈后砸向地面,而脖颈平齐的断面在时间停滞一瞬后,才瞬间喷涌出大量鲜血,身体亦随之倒地。
而殿中仍然鸦雀无声,无人知晓变故因何发生。
祝魏面色又冷漠下来,随意甩了甩剑上的血迹,淡然上前两步蹲下将地面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提了起来。
“嘭”
大殿门被粗暴推开。
殿外,密密麻麻的士兵们举着无数摇曳的火把,像黑暗中幽幽鬼火,当真前来索命了。
而最前端的领兵之人——正是祝叶。
*
宴会开始同一时间。
安阳城,南城门外。
——空无一人。沈容根本没有来。
祝叶驾着马,沉思片刻,冲副将道:“此人反复无常,你留在此地领两千兵马继续探查,其余人随我入城!”
“是!”
若非顾及沈容此人,镇压这次叛乱绝不会这般复杂。
一者,若夜朝在周妄明目张胆反叛前杀之罪之,沈容,这个周妄如今的女婿,便有正义的由头发动伐北之战。
二者,上次南北之战已是数个月前的事了,若沈容此番当真在周妄叛乱后提供大量兵力作为后续支撑,再度开启一轮战争,夜朝内忧外患,多地同时开展,必会有不小动乱。
……结果此人最终审时度势,选择由此契机只针对周妄一人报复。
祝叶捏捏眉心,舒了口气——不过这对他们很好,否则当真要与玦去拼死夺瓮城了。
负责探查传讯的士兵早已被他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杀死替换,而后的夺城门之战也速度快得惊人,全程不到一个时辰,相当安静隐蔽。
今夜非同寻常,城中数百精锐尽数埋伏在郡守府四周,安阳城的三千兵卒皆被派到了那个被周妄视作祝魏的求生之道的双重瓮城中把守。
而余下三千人本该东、西、南各个城门皆分得千人,然东城门有虎视眈眈的夜朝军队等候叛乱发动出击,西城门有等待合攻的盟友需要前去联络,最终,这毗邻南星的南城门竟只剩不足五百人看守。
厚重难以攻伐的城门从内部缓缓打开。有祝叶下令,鱼贯而入的士兵们将制造出的声音近乎压到最低。浩浩荡荡的人群近乎不受阻拦,迅速向那宴会之地而去。
而这次浩浩荡荡叛乱的结局,此刻已经落下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