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分明最为焦头烂额的便是她。祝魏只道:“我有一计,你等且老实留在此处打好配合。待我回来,或有一线生机!”
还是方才那最大胆的女子急忙回复,“好、好,多谢殿下!”
祝魏越过她们走到窗边侧着身查探,见下方尽是一圈又一圈守着的士兵,密不透风。士兵们来来回回巡逻,时不时抬头向高处查看,根本毫无疏漏。
两个时辰后周冉就会过来接她回府——在这期间,祝魏必须去找丁蒯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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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阅兰石阁卷宗时,祝魏偶然间瞧见了这样一则记录。
——奉青十七年五月,应该派送到前线的一批箭头丢失,精铁打造,数目接近三千。据说当初天降暴雨桥梁被冲垮,场面慌乱顾不得反应,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箱东西沉入了河中,被水流冲到不知何处。
然而祝魏清楚地知晓事实绝非如此。
当时她就在南城督战,而那段时间几乎日日晴空万里,唯独下过的几场雨也不过毛毛细雨……毫无疑问这项记录分明是谬误,有人以此为由,趁机吃掉了这一笔兵器。
而当初的前线战场便是戈阳,守城武将则是那位清正廉洁的安阳望族——丁蒯。
倘若这是和平年代,这批武器怕是早被转手以防被有朝一日被查到身上。可惜眼下生在乱世,无论何等正直良善之人得了大量武器,都会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嘛,风水轮流转,谁能确定这群雄逐鹿之际自己不会是大展拳脚的那一个,那往昔高不可攀的至尊之位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自周妄意图谋反开始,出入城池的无论哪条道路都被一遍遍地严密排查着,夜军全然没有机会在这之后自行将武器运入城中。他们能借助的只有早年便存在于此城中且不被周妄知晓的一批武器。
故无论有没有孔庭相助,祝魏都会找丁蒯一趟。这封意外之喜的信件倒是能让自己便宜行事。
而至于孙舂……时间不够她接触这人了,待宴席上时再瞧瞧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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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
祝魏需要在这段时间找丁蒯拿下那几箱箭头,而后趁着下午时间制备三千只箭矢,才能在今夜的大战中得到一线生机。
弓弦、羽毛等被无从被检查出来的部件被每个将士藏在身上带入城中。而昨夜中,她早已动员所有人连夜赶制了四百把相当粗糙的的弓弩。
这些弓木自然没有经过油浸、抛光、打磨等一系列步骤,祝魏随意试验拉了几次,有剑茧保护的手仍被那粗粝木头划得破了皮,一片刺痛。
当天亮之后,辛劳一夜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才齐齐开始补觉,掩匿昨夜所为。
她的每一步必须严丝合缝,没有出差错的时间。南宫漠今日下午便能到来,届时今夜的大战中被两方争夺的两个瓮城,便有人为她去抢其中一个。
——没有时间了,她必须快些从此地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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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魏指着这些人中个子最高的一个,“将那块布披到自己头上扮成我。如若我返回前便有人叩门,只管将东西砸到门上,勿要开门。”
那女子忙点头,“遵命!”
地面不通,她只有往高处视野盲区的地方走。祝魏屏息凝神,眼睛快速转动,静静观察地面兵士动向,寻找翻身上到屋顶的机会。
当寻得时机的那一刹那,她立即翻身而跃,轻巧踩在窗户上借力一跳,瞬间消失在屋顶。
地面上的士兵似有所感般抬头一看——却见那里的样子与先前别无二致。
他低下头,放心地继续守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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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蒯府邸的位置距离那酒楼不算远。
跑了一刻钟总算到达,祝魏最后翻墙一跃,总算能长舒口气。
丁氏为望族,宅中不缺仆侍伺候。府内各个院中的丫鬟小厮们来来回回走动,祝魏不欲惊动家丁闹出动静,便小心谨慎贴在墙后暗中观察,待总算出来一个穿着打扮华丽些的富家公子,她才终于现身。
那五官端正高大公子一惊,瞬间后退一步。定定一看后却忙制止家丁,语气缓和许多:“你是何人?”长得这么好看,应当不是坏人。
“祝魏。”祝魏开门见山,面无表情透着强硬气势,“带我去见丁蒯丁大人,十万火急!”
祝……
那男子反应过来,“二公子?”
祝魏没说话,淡定自若走到他面前,抬眸冷冷道:“带我过去。”
身份差异太大,她没必要和此人费口舌。
“好、好。”男子总算意识到这点,又反应过来祝魏眼下的处境,遂忙抬手指示,语气恭敬万分:“祖父在书房,殿下且随我来!”
二人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