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此事机密不得外泄,计划详尽,事成前我亦不能另外人知晓其中细节。是以这密令在手,我却迟迟不能打开自证清白。”
祝魏弯了弯眼,又补充,“我知孔大人素来恪尽职守,此番贸然如此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循规蹈矩不知变通延误战机,罪责深厚,恐无人能承担。”
孔庭面色微沉,为难道:“纵是如此,若不能见到陛下亲笔所述,下官实在不敢在这种时候放人……望二位大人饶恕,莫要继续苦苦为难!”
祝魏眯了眯眼,“这可由不得大人了。”她淡淡瞥了眼身后数目更多的兵卒,语气危险,“箭在弦上,今日必须如此。若大人执意阻拦,魏只好暴取豪夺,为成事无所不用其极了。”
她目光森冷,立即望向冯韵命令,“廷尉掌管审判裁决,相关事务理应由其号令处理。今日至此地亲口传达对式道侯的最新处理,谁敢不从就地格杀!”
至此地步,冯韵虽只能选择继续相信祝魏,却不能真的随便杀人,“所有人听令,即刻封锁执金吾官署,擅动者皆视作有反抗之意,将人就地控制起来!”
“是!”
“快住手!”孔庭冷脸大喝,“二位这是何意!莫非要劫狱不成!”
然而一时间他身边兵卒状态混乱,多有被廷尉及镇南将军官衔与话术震慑之人。余下少半人快速行动起来,很快与冯韵带来之人缠斗起来,却全然无法与之抗衡。
“哼,话已至此,岂可令足下失望?”祝魏微哂,最后叮嘱冯韵,“待我劫了人做完接下来几步后去面圣,你等且留在此处与之周旋!”
冯韵咬紧牙关,“是!”
祝魏目光如炬,迅速在一众人马中扫到试图躲藏的关铙,一箭射过去令他不敢动弹,随后大步流星凑到他面前,低下头阴恻恻威胁,“不要找死,老实带路!”
“遵命、遵命!”关铙冷汗涔涔,只得被她拎着后衣领向早已打探过路的方向而去。
*
再一次来到那紧锁的屋门前。
长刀抵着他的脖颈一侧,关铙颤颤巍巍开了锁后便被一把拉开,仓促地跌到一旁。
祝魏睨他一眼,将剑尖对准他的方向,“留在此处三刻后前去通报。”
“……遵命。”关铙忍痛撑起身子回复。
祝魏冲进去,对着错愕呆愣的李倍言简意赅道,“火速随我离开!”说罢,扛起这虚弱之人便疾驰而去,顺着后院小道一路朝临街高墙而去,最后翻越墙壁将人彻底带离此地。
直到这时候李倍才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颤巍巍开口,“……殿、殿下?您方才是劫狱了吗?”
祝魏喘息,望着他不语,似是疲惫。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步伐声逐渐靠近。
“若非如此,为何要费力带着你小子从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出来啊?”祝叶牵着一辆马车而来。
他亦不愿细说,只是随意捏了下李倍那副大难临头表情的脸,又冲着祝魏点头,“安排妥当,我现在带着他就走。后头的情况可得与玦自己应付了!”
“嗯。”祝魏解开一旁马匹栓在树上的缰绳,上马后俯视地面之人,尤其是李倍。
逆着光,她的神情叫人看不清楚。但那声音平静有力,“此事将刃迎缕解。你听话些,勿忘食饮,莫让师傅忧虑。”说罢驾马扬长而去。
李倍怔怔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良久无言。
……不论如何,二公子他们不会害他的。他转过头,只得强迫自己闭上双眼自己平复心情。而后再睁眼时已重拾希望,乖顺地随着祝叶的马车向着未知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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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魏驾着马打道回府。甫一入府,即闭门谢客,再无动静。仿佛那对峙双方被她遗忘在了脑后。
在李倍逃脱约三刻后,受胁迫的关铙才敢踉踉跄跄跑去大呼不好。风雨欲来,所有人陆陆续续停下动作,皆噤若寒蝉。
孔庭当即神色凝重欲入宫面圣。冯韵一行人再不敢阻拦,他早已方寸大乱、心乱如麻,只得无措地随着怒气冲冲的孔庭一同前去负荆请罪。
路途不远,两人又本就心中急迫异常,很快便顺利进宫。
宫门缓缓闭合。然不到一炷香功夫,又是两人神色匆匆焦急结伴入宫,一人为大将军李苍,而另一人则是当今司徒楚拘。
待他们至大殿前,却见殿门紧闭,四周守卫森严。
宦官文墨忙上前阻拦,压低声音恳切说明情况:“陛下尚在议事,二位大人且稍作等待。”
楚拘做出惊讶态,“这……可是何人在这殿中?”
文墨蹙着眉望向李苍,扶着他的手臂,“将军可知令郎已擅自出了洛阳?此事关乎重大,如今陛下盛怒,望将军慎言慎行……莫负了圣上多年情谊啊。”
李苍面色难看摇头,艰难眨了眨眼,“多谢中常侍告知。”
不等他多说,殿门再开,孔庭和冯韵一前一后陆续从中出来。他们一贯面无表情,此刻不能从中判断出什么。只是寻常拘于礼数的人此刻居然对同僚视若无睹,似有要事在身。
文墨收敛神色,恭敬示意,“走吧,二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