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钟岩喝茶喝一半,叫侯铗敬说:“这事在江湖上挺出名的,都把乔虞姚先生着急得回家了。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是去年才发生的事情。”
他掰掰指头:“去年二月底吧,两个人突然就闹掰了。夏礼先生那边什么都没传出来,倒是小夏这边,说是因为夏礼先生逼死了他老婆。”
舟黎君听这人物关系:“韩琛缘的爷爷就是夏礼先生?那他爷爷和妹妹都是乐教的,难怪刚才那么生气。”对了,刚才那部写方道士的戏就是夏礼先生写的,方道士自己肯定和夏礼先生很熟了。
侯铗敬看她知道得更少,也说得细了些:“对啊。他对戏子歌姬一类是出了名的好,很讨厌看不起他们的人。所以我们本来也觉得他对他的家世其实很满意。但偏偏……对于礼教道法师,忘祖可是大忌,他这一改姓,修为都从祭司掉到先生了,官位也掉了。”
韩琛缘以前这么厉害啊。
方我问:“具体是什么事情?夏礼先生那么和蔼一人,怎么好端端的逼死孙媳妇?”
侯铗敬想了想:“按传出来的说法,是夏礼先生嫌媳妇懒,媳妇白天黑夜干活还被骂,而当时韩琛缘在军队里面跑也不回家,也没要上孩子,媳妇被骂的受不了,就跑殷阳县跳湖了。”
方我一脸黑线:“真的假的?”他对此说法存疑:“只是因为懒?而且叶陵不是没有湖,为什么专门跑殷阳县跳?”
侯铗敬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但就这么一个小事,和亲爷爷决裂了。你说他图啥,图老婆家里?图世人高看他一眼?可是谁都没听说过他妻族是哪家,劝他的也都比认可他的多——总不能真是爱情吧,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舟黎君听得不赞同:“怎么说的像人家老婆的人命不如那爷孙情意一样。”
方我揉揉脑袋:“那他现在呢,对这事情是什么想法?介不介意别人提?”
侯铗敬回想了一下:“去年秋天我们听乔虞姚说,他对乔虞姚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好,但一提起爷爷,他就生气摆脸色。”
方我皱眉:“我还说今年夏天我也要回叶陵,帮忙去劝劝——算了。”
杨钟岩给方我也倒了口茶:“怎么你突然要回叶陵?”
几个侠义楼的人彼此之间显然更熟悉,聊了一些舟黎君听不明白的话题,又七拐八拐到了几个人这次来元陵镇的目的上。
“方道士也是来参加翼谷围猎的?”杨钟岩觉得新奇:“我们四个是恰好路过,知道这里有活动才来,你们怎么也一个两个的往这边跑?”
方我喝着茶嗑着瓜子:“除了我,还有人?”
唐香蝶说:“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侠义楼团建来了——谢昭和游霞也在,而且之前谢昭不知道发什么疯,去袭击一家旅店,现在都被点名了——群侠榜十个人来了五个,你说奇不奇怪。”
舟黎君问:“点名是什么意思?”
几个游侠给她解释:“加入侠义楼后,楼主会给发一个法器,方便楼里随时联络,之前谢昭不是差点弄伤人,就被楼主通报批评了,要她限时回侠义楼给一个当面解释。”
舟黎君点头:“这楼主的消息倒是灵通。”
侯铗敬翻了个白眼:“能不灵通吗我当时在现场哎,就是我举报的。”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方我也给几个人讲了下他来的目的:“你们知道冥鸟血羽吗?在某些传说里叫做光厄之鸟的沾血羽毛。”
舟黎君表示知道:“据说翼谷里盛产蕴含沾染冥鸟灵气的羽毛,而血羽却是可遇不可求。”
方我点头:“对。在大地还没有被神瓜分的时候,第三场神战中,光厄之鸟被荒神斩下的一翼化作了灵谷,那血羽蕴含了大量光厄之鸟的神力。在光厄之鸟于高原驾崩后,羽毛之中的血液就蕴藏了死亡的力量。”
他看向东北方:“不过,现在也只是一座普通的,盛产特殊灵气材料的山谷罢了。”
他喝了口茶水:“但去年,江湖上有一种传言,今年的十二月,冥鸟即将复活,逆流而上,清算祂的仇人们,而今年翼谷春猎,将是最后一次产出血羽的机会。”
舟黎君心里一惊:最后一次机会?这可不妙,那这也是最后一次获得命运湖石的机会了。
方我叹气:“今年可得热闹了,相信我,不只是谢昭,所有隐居的葬教、命教修士,都会在这次春猎现身的。”
包间的门被敲了几下,离门最近的柳壶老停下弹琴,去开门,一股子香气立刻从屋外钻了进来。
韩琛缘带着小二火急火燎地给他们上菜:“什么命教——算了一会儿再说妈呀这个鸽子烫死我了——”
好快!舟黎君瓜子也不嗑了,两只眼睛紧盯着那烤好被装在瓷盘里的诱人大鸽子。
侯婴本来睡着,闻到香味,一下从筐里钻出来,趴舟黎君肩头,一人一猫一模一样的眼神。
还有之前李蕙亩给她吃过的山药泥!
红烧小里脊!
羊排!那种最好的精排!
我去这是什么!羊头?看着外形怎么有些恐怖,但是浇上酱之后好香。
在冬天很难见的绿菜!
还有一碟小白菜!
看到后面舟黎君都快忍不住了,韩琛缘真是好人!这么多好吃的真的说请客就请客了!
大善人也了入座,把筷子都分好。方道士年纪最大,坐在首位,站起来对韩琛缘敬茶,表达了谢意。
几人举杯,韩琛缘也站起来先敬了一圈:“我们几人也都难得一见,千金难买缘分在,不论新朋还是旧友,都该敞怀才是。”
其余人也都站起来,互相碰杯。
舟黎君举起筷子,眼冒星星:“能吃了吗?”
大善人大手一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