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于敏也饮了不少酒,脸颊泛着薄红,心头是压了一年的思念与惶惑,在酒香里翻涌不休。
于成海醉得一塌糊涂,众人将他搀扶回去。而一旁的于修,在人走尽后,也是支撑不住,醉爬在酒桌上。
片刻后,他醉眼迷离,勉强撑起身,想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于敏担忧,起身扶过身形微晃的他,避开众人目光,一步一步将他送回寝院。
指尖触到他臂间坚实的肌理,是她日夜念想的温度,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郑重,仿佛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时光。
推开房门,她费力地将他扶至榻边坐下,为他褪去沾着酒气与风尘的外袍。
脱了外袍躺在榻上的于修眉目舒展,沉沉睡了过去。
于敏站在塌边,沉默良久。
烛火摇曳,映着他沉睡的容颜,往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舒展,褪去了将军的凛冽,只剩几分醉酒后的柔和。
这张脸,她在无数个难眠的深夜里反复描摹,如今近在咫尺,那些克制了一年的情意,再也无法压抑。
她替他盖好锦被,心中酸涩与欢喜交织。
确认他沉沉睡去,她转身欲悄然离去,不愿惊扰。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离开床沿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于敏浑身一僵,驻足回头,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呼吸瞬间停滞。
“阿兄?”
于敏试探着呼唤。
阿兄究竟睡着了没有。
回应她的,是无人应声的死寂。
烛火静静燃烧,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他睡得安稳,鼻息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或许是酒劲上了头,于敏突然就不管不顾了。
她再也压不住心里翻涌的喜欢,轻轻地躺到了他身边。
她不敢靠得太近,可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亲近,还是一点点挪过去,贴在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热气透过衣服传过来,心跳声咚咚的,又稳又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这是只属于他的味道,是她盼了一整年的安稳,是她撑过三百多个日夜的念想。
于敏知道醉酒他听不见,所以自顾自的在他里絮絮叨叨。
“阿兄。”
“你终于回来了。”
她将脸埋得更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细细碎碎地呢喃。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这一年,我听奶娘的话,认真学女红,如今已经能绣出最精致的平安符,我原本想,等你回来,亲手戴在你腰间。”
“我也好好读书,《资治通鉴》逐字逐句地啃,不懂的就请教先生,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你逐句讲解的小姑娘了。”
“我一直很乖,不吵不闹,不惹爹爹生气,所有人都夸我懂事了,可我只想让你知道。”
“爹爹近来总是眉头紧锁,时常独坐至深夜,我问过数次,他都只让我安心待着,什么也不肯说。”
她絮絮叨叨,将一年来的点滴尽数倾诉,仿佛这样,就能填补这一年分离的空白。
榻上的人始终紧闭双眸,眉头微蹙,似是被语声惊扰,带着几分酒醉的不耐。
于敏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缓缓起身,准备悄然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未等她反应,腰身骤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已然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他翻身将她轻轻圈在怀中,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温柔地向下按压。
于修让她稳稳地依靠在自己胸膛,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又藏着极致的温柔。
“别说话。”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酒意,沙哑却温柔。
宽厚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发丝,动作熟稔又自然,如同过往无数次安抚年幼的她一般。
于敏浑身僵住,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想挣脱,又贪恋这片刻的温暖,想开口,却又怕打破这难得的温存,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将所有的情愫都藏在这相拥的瞬间。
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与不安,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发顶,于修声音慵懒而缱绻,带着醉后的温柔,一遍遍安抚:“乖,睡吧。”
“嗯。”
于敏答应着,却在某个于修放松的时刻,从他怀里悄悄退出,摸着黑回了自己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