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朗兀自喝了几杯,这才抬头看着韩羊,缓缓道:“你通敌了。”
“证据呢!空口白牙,你们这些狗官冤枉老百姓。”韩羊面露不屑地看着刘朗,“现在没人杀我。”
“不杀你不是因为不能。”刘朗这会儿喝了酒出奇的平静,“是因为你还有用。”
他一边说一边看韩羊的反应,“你这么讨厌杨在清,你以为你死不了是你藏的厉害,其实是因为他现在不想杀你,留着你有用。”刘朗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接着说:“他早就想找个人牵制一下孙大人,好拿回点权势,谁知道你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刘朗话说的虽然直白,但韩羊总归是平头百姓,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这些时日被关在这里,日日被审问,多少也摸出些门道,他有些气急上前抓着栏杆,“你什么意思。”
“你就是个傻子。”刘朗抬眼看着他,“你以为别人不敢杀你,你就在这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顶厉害,别人都怕了你,五次三番进牢狱,甚至上了刑场都能活着下来,说不定还有倭寇替你撑腰,一朝出去了,说不定还能干出点什么成就。”
他放下酒杯,“实际上你被人卖了还给他数钱。”
韩羊听到杨在清的名字,果不其然被激怒,上前就伸手抓起门边搁着的酒盅就抄刘朗砸去,抓着铁门大摇大晃大喊,栏杆玎光响个不停,“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朗被他这一举动惊的向后仰去,又被酒盅砸到,撒了一头一脸的酒,有些狼狈,他用袖口擦了擦,又拂了拂衣襟起身,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余光中,在地牢拐角的暗处,有一个人。
刘朗僵住了,他定了定神,缓缓看去,心脏猛的一跳。
杨一寻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靠着墙,身影半隐在暗处,面苍白映着火光,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一瞬间的惊讶让刘朗不知该作何反应,脑中飞快转过一个念头,怪不得狱史方才状态奇怪。
杨一寻比他来的早。
但现在不是地方,韩羊还站在那里骂骂咧咧,他掩盖住严重里震惊,扭头看着韩羊,“因为没见过像你这么蠢还沾沾自喜的人。”
“你,你个王八蛋!”因为地牢光线暗,韩羊看不清远处的情形,没有发现刘朗的异常,只对他破口大骂。
刘朗没时间管他了,整理好衣服,就向杨一寻走去。
杨一寻见他走过来,后退两步将自己完全隐在黑暗中,免得被韩羊看见。
“杨公公。”刘朗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此处。”
杨一寻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刘朗,眼神睥睨,“激将法,你也蠢死了。”
刘朗愣了一下。
“你等着他先动手伤你,然后你名正言顺地失守。”杨一寻偏头,“太蠢了。”
刘朗面露惊讶,神色窘迫,还不等说什么,就被杨一寻的举动,惊的连连后退。
杨一寻看着刘朗,从袖中拿出一把弯刀,递到他面前,语气妖冶,“还用我教你怎么做吗?”
眼神像是怜悯,又像是引诱。
刘朗被这一下惊的连连后退,他茫然地看着杨一寻,又看向她手中的刀,他站在那里,心脏狂跳,无数个念头让闪过,可现在杨一寻就站在这里。
或许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不,也不是。
杨一寻还站在那里等着他。
刘朗的手在抖,他在杨一寻坦然的神色中,鬼使神差的伸手握住了刀柄。
冰冷的触感一路凉到头皮。
杨一寻松开手,又退回阴影中。
刘朗攥着刀,转身向韩羊的牢房走去。
韩羊正抓着栏杆站在门口,见他回来,嘲讽道:“呵……”
下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刘朗一刀捅在腹部。
他瞪大眼睛,低头的看着腹部的刀。
第一次杀人的人,下手没轻没重,刘朗这一刀捅的极深,深的刀柄紧贴皮肉。
韩羊瞳孔剧烈紧缩,一瞬间感受不到疼痛,反而刺激他暴起,个这栏杆抓这刘朗的手腕,刘朗不知道反抗,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刀,本能让他死死攥着刀柄,使劲抽出。
这一下血飞溅,韩羊的手松了,四肢发软的向后倒去,腹部的绞痛让他蜷缩在一起,嘴里只剩呜咽,无力挣扎。
渐渐的,没了动作。
捅了人,刘朗不知道断没断气,只是拿着刀拖着一手血,站在原地看着,他脑子不会转了。
血沿着刀尖一滴一滴流下,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刘朗浑身剧烈一抖,转过身去。
杨一寻走到他身旁,视线越过他看向韩羊,“做得好。”
她伸手拿过弯刀,“你不会有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