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德没处置韩羊,将人先暂关在大牢里,说这件事疏虞,派人下放了禀报,请宁王派人一同查办。
杨一寻被云意按在榻上,一边听她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边喝药。
汤药比她之前喝的苦了不少,苦的她直皱眉,杨一寻仰头将汤药灌进去,又被刺喉的药味呛的直咳嗽,咳得腰侧都在痉挛。
韩羊那一脚,踢的她腰侧一大片淤血青紫,稍一动就疼的钻心,她本就气血两亏,现下咳血更是严重,那日回来后就反复低烧,身上时冷时热,疼的无法起身,到了夜里一翻身就咳嗽,整夜整夜睡不安稳,这两日才勉强清醒。
她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韩羊的情况,云意知道她事情不办完不能安心,便一直留意打听韩羊的情况。
“公公您再躺会儿,等下张大夫来给你诊脉。”云意接过药碗,递上帕子给她擦嘴。
杨一寻微微偏头,避开她的动作,“没杀也没用刑,就关着?”
云意回到:“孙知州说事情没查清之前,不能私自用刑,但……”
云意说的支支吾吾,杨一寻扭头,“出什么事了?”
“倒也没什么,”云意看着杨一寻,犹豫半天,道:“孙知州那边有意拖着案子查,也不上刑,每日就例行盘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只是暗地里派人把韩羊身边一杆子人都查了,还有意往公公头上引导。”
云意说完,紧紧闭上嘴,眼神闪烁的看着杨一寻。
杨一寻本就在病中,听完云意的话,好半天才开口,语气有些迟缓,“你怎么知道孙正德的想法。”她看着云意,顿了下,“怎么只道的这么详细。”
云意跟了她这么久,虽说办起事来也面面俱到,很多事情也能独当一面,但有些事不是她能想到的,比如孙正德要拖着查,要查到她头上,即使是县府衙门里也没几个人敢往这想。
她没有责怪云意的意思,她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她留意,但可能是病着,气虚,生个人面无表情说话不带情绪,看着倒像在生气。
云意被杨一则的话吓到,站在那里脑中急剧思考,嘴唇张了张,但没说话。
她上前两步,跪在床塌边,颤颤巍巍伸出手,抓着杨一寻的衣袖,“公公,我,我没有擅自揣摩你的意思,也没有,没有投靠别人,这是,这是裴将军……”
这一跪,倒让杨一寻没反应过来,她垂眸看着云意惊惶的神情,用了点力反手将她拽起,这一用力,拉扯到腰侧的伤,钝痛猛的窜上来,她压下闷哼,“我没怪你,你起来说。”
云意起身站到一旁,观察杨一寻的神色,心觉是她想多了,这才松了口气,道:“是裴将军。”
杨一寻没做反应,只问:“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公公这几日病着,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云意说的委婉,斟酌措辞,“是裴将军一直照扶着。”
杨一寻挑眉,云意见状接着说,“公公这一回来就倒下了,我出去请张大夫回来时,就看裴将军已经在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说我一个人照看不便,就把无白留下帮衬,让我有什么事都去和他回禀。”
听到这话,杨一寻垂眸,手指不停的在袖口上摩挲,“还有呢。”
“没什么了,”孙正德和杨一寻的那些事情,云意也不知道,她思索半天,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公。”
“方才公公问孙知州有没有给韩羊用刑。”云意将话在脑中飞快的过了一遍,理清了才接着往下说,“孙知州借着证据不足没查清的缘由将韩羊一直关着,又说眼下事情多,人手不足,审问不到位,也不曾用过刑。”
她顿了下,语调微微上扬,“不过裴将军亲自去找了孙知州。”
云意一口气说到这,喘了下,看着杨一寻,怕自己说的不清楚。
杨一寻并无反应,只是了然地笑了,那笑在云意看来,像是不用她多说,就什么都知道了,她有些惊讶的眨眨眼,见杨一寻没有打断的意思,接着说:“我听玊冗说,裴将军和孙知州说,既然孙大人身边人手不足,那就他亲自替他审问。”
云意模仿的惟妙惟肖,随即又换了个姿态,学着孙正德的样子,“孙知州一听急了,他说,裴将军你这样不合规矩!”云意见杨一寻脸上笑意未消,模仿的更加起劲,手摸着下巴不存在的胡子,沉声道:“宁王殿下说了,这件事在场人员一概不许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