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找我。”
孙正德没有立刻回他,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一旁的孙谦则,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看的人发毛。
掂量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现在是请不动你了。”孙正德目光冰冷,语气不满,“见你刘大人一面也难,你天天跟在宁王身后走,可要看清路,别走急摔了。”
刘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人,您折煞下官了,下官随叫随到。”
“还得我叫你。”孙正德把搭在桌上的脚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说:“差人去请你。”
“下官正忙着那收粮的事宜,疏忽了大人的回禀,是下官懈怠了,请大人责罚。”刘朗跪在地上说道。
“收粮……”孙正德话赶话说到这,本是要训他,这会儿反倒顿住,他靠回椅背,“你倒是还有点心,记着自己该做什么,先说说,吴云起粮食收的怎么样了。”
刘朗依旧跪在地上,“临安本地的坐商,老号,承蒙大人您这么多年的关照,是知道该怎么办的。”
话音刚落,倒是孙谦则先愣住了,下意识看了孙正德一眼。
孙正德收敛了神情,看着刘朗严肃道:“我是调节临安内的经营平衡,可不曾关照过谁。”
“是,是下官失言了,”刘朗面不改色,话锋一转接着说,“下官深谙大人您其中的道理,只是和他们说,要懂规矩办事,无论是谁都不能坏了我大启的规矩,大启的粮食交易,必须在牙行进行,这是上头那位定的规矩。”
听到这话,孙正德点点头,手摁着头一下一下揉,刘朗这句话说的四平八稳本本份份,只是搬出朝廷律令,可本地大头坐商不放粮,吴云起想收粮就要绕开牙行私下交易,一旦这样,就是违了朝廷律令,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查办他。
他面色稍缓,看着刘朗抬抬下巴,“起来吧。”
刘朗连忙起身退回一旁,垂手而立,依旧是那副恭敬的姿态。
孙正德虽面上缓和,但语气依旧带着冷意,“你那日倒是有眼力,提醒宁王不能亲自办理此事,还顺带把自己摘出去了,干干净净啊。”
刘朗望着孙正得,目光闪烁,垂头解释道:“那日宁王殿下和杨在清的……情形,孙大人想必也是听说了,再怎么说两人也是相熟,依着宁王殿下的身份需得避嫌,何况当时的情形,需得选个未曾参与进去的才好,下官只是想给宁王殿下买个好,以后再给大人办事,也好行个方便。”
他顿了顿了,语气略显无奈,接着说:“下官以为,他会举荐吴云起来着。”
孙正德听到他这话,哼了声,“但你没想到,他杨在清为了避嫌,直接点了我的名。”
“大人,依下官看,这未必是坏事,若是办的好了,宁王殿下定是会记您一笔,何况无论怎么处理,这件事你都是为数不多的豪不参与的人,无论结果怎样,都是清白的,依下官看,大人只需尽快处理就好,所谓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最后一句话直戳要害。
听到刘朗的话,孙正德定了定神,看着他久久不语,片刻后,孙正德开口,语气平淡了不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且就这样,没有下次。”
“是,下官谨记。”刘朗默默抬头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孙谦则,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离开,刘朗转身退了出去。
刘朗走后,孙正德慢慢扭头看着孙谦则,冷笑道:“看见了?”
孙谦则微微一愣,“什么?”
“这就是当官,他今日能为我出谋,来日也能为别人这样,说到底就是在为自己谋。”
“那堂伯父,这件事,您要听他的吗……”孙谦则斟酌半天,怯怯地说道:“您让他办差就是,犯不上与他置气。”
“这好差事,怎么能我一个人办。”孙正德冷笑了声,“他一介书生,出两个谋略就把自己当能人了,我倒要看看他能给自己谋出个什么所以然。”
“谦则,”孙正德沉默片刻,端起桌上又续好的茶,到嘴边吹了吹,说道:“你找人拖着审,面上做做样子,背地里手脚麻利些,不管什么手段,定要给我审出个所以然来,我不信杨在清干干净净,我倒要试试看,到底是快好还是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