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眼神叫做“认识”。
殷雪心里骂了一声:里面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但有人认识她就可以用一用。
她面无表情,伸手一指:“找你很久了,出来。”
她身后默默观察许久的服务生后退了两步,藏进阴影里。
殷雪对自己说:到底要干什么——你真是疯了。
做了亏心事的学生被老师点名会自觉站起来,眼前不知姓名的人也在她面前矮了一截,自动“认领”。
殷雪脸上毫无波澜,她坦然垂手,心中松了口气,又一紧。
她心中生出更加诡异疯狂的想法,目光冷静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还有那个。”她道,“你把他叫出来,别让我亲自请。”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顿了顿,说了声:“是,大小姐。”
殷雪袖手旁观。
她需要更多的人,越多越好。
镜子里反射出她的面容,殷雪想:狸花猫假装东北虎,唬住一个算一个。
然而,哪怕并非一条心,只要跟在她身后的人够多,假的就能变成真的。
殷雪竖着耳朵,听他们称呼彼此。
“——强子!”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记下人脸与对应的姓名。
“大小姐……”强子吞吞吐吐,“您……”
另一个人捣了他一拳。
“大小姐,您今天怎么得空了?”他说,“我们兄弟两个这阵子都按您的吩咐……”
这两个人又怕又恨,嘴上说得好,目露凶光。
殷雪察言观色,通过他们的神态判断对待他们的方式,脱口而出:“给你们个机会,要不要?”
以力惧之,以利诱之,气势凌人,决不能低头。
她潜意识模仿殷父,露出自己也不喜欢的神态,用模糊的话诱导。
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强子说话了:“也不是我们惹您,是溪河那片的老鸭……”
殷雪又记下一个名,只看着他,等他说话。
但强子不说话了,另一个人道:“老鸭也是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自然该退了。
“……”殷雪听出了话音,道,“把他叫来。”
那人忽然咧嘴一乐:“行嘞。”
他们跟着殷雪回去,臭味有些令她作呕,脸色越发地差。
强子的目光在她脚腕上停了停,露出困惑。这走路姿势不太协调,谁让大小姐受了伤。
再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大胡子和瘦子去哪了?
他忽然灵光一现:这俩人不会是去抓人了吧?
另一人也察觉到了,他跟在殷雪身后,掏出手机,叫了老鸭,想了想,又给别人发了条消息。
【你们去抓谁了?】
收件人是大胡子。
大胡子回复:【抓你爷爷。】
那个人说:【我爷爷早死了。】
【别开玩笑,正唱着歌呢,大小姐找我。】
大胡子:【?】
殷雪回到了“她”的包厢。
门打开又合上,走廊里的一线光缓缓收窄,给大胡子发消息的人忽觉异样。
他看向殷雪,问:“大小姐,您上回找我办的那件事……”
殷雪脑子里一片空。
别问,问什么她都答不上来。
她低头摸酒杯,门却又一次被猛地推开了。
“大小姐。”
这次进来的是滕春。
他盯着殷雪,慢慢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