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的经理跟滕春有勾结。
原来闭着眼睛走,第一步就能走到悬崖边的险境。
但殷雪依旧不动如山,因为经理眼中的畏惧实在明显,害怕的人会自己吓唬自己。
她略过这个问题,道:“叫他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经理沉默半晌。
野狗给的比大小姐给得更多,他才容他在此处藏匿养伤。
但是,经理也知道,滕春受伤躲藏,主要是因为大小姐把他逼到了这个境地。
二者强弱一望即知。
——可大小姐一个人来的。
他念头连转,左右摇摆。
但殷雪拿起桌上的几只酒杯,随意拜访。
他无意识紧盯着她的手,默默数着,一,二,三,四。
是了,她还约了其他人。等会会有人找上门来。
经理的心一沉,定下来了。他重新堆上笑容,把那几个酒杯都满上,说:“大小姐,您得等一阵儿,他受伤了,您也知道。说不定,等他到的时候,您约好的人也到了。”
殷雪点头。
她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双腿交叠,往后靠在沙发上。
她一言不发,盯着经理走出去。
包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绿灯□□妖魔鬼怪地晃,左后方的监控依然运行着,她坐在原处,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摸了一下右腿。
那里有把枪。
警方给的,里面仅有五颗子弹,本次行动特批。
这是她作为卧底警察“苏悦”唯一的倚仗。
可她跟接受过专业训练、身手不凡的苏悦截然相反,她手无缚鸡之力,以前苏忱不含恶意地拉她一下,她都挣脱不开。
枪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撑住她继续往前走的拐杖,最后一道保命的屏障,而不是随便掏出来的武器。
一切行动,首要智取、伪装。
——自找麻烦。
殷雪心底冒出这个念头。
保住自己最重要,这摊浑水她就不应该瞎搅和,反正她什么也做不到,如果只能到处乱撞、给人添乱,还不如坐在家里等着,躲着,天塌不下来。
让苏忱干,让警方干,让能干的人去干。
这想法非常“理智”。但是——
心血,仇怨,生死。
还有她想都不敢想的那两个字“苏悦”,都让她骨头缝里都渗着又烫又疼的硫酸。
经理刚才说的话,殷雪能听懂。
她“约好”的人什么时候来,滕春就会什么时候来。
但没有人会来。
殷雪也不打算在这里等,之所以来这间KTV,是因为她知道这里总会有认识“大小姐”的人。
她联系不到任何“手下”,所以,她来人最多的地方,现场“抓”,抓住谁,她就用谁。
脚伤稍稍缓和,殷雪又看了一眼摄像头,站起来。
“沛哥,她出去了。”监控室里,眯着眼睛盯监控的员工对着麦说。
经理按住耳机,皱眉:“盯着她。”
“需要叫人跟上去吗?”
经理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想起刚才大小姐面无表情的模样,思量再三:“不用,别管她。”
她刚把滕春整成那个样子,现在又心情不好,他们KTV的人暂时假装中立,不能跟前跟后惹恼她。
“对了,她约的人如果到了,小心照顾着。能让大小姐久等的,不是小角色。”经理说着说着,自己想深了,“连滕春都不放在眼里……难道,攀上了……”
说着说着他猛地回过神来,把麦闭了。
殷雪最开始不知道这破地方的盈利模式。
后来她就知道了,这地方又黄又赌,身份特殊的人、见不得人的事都在这里见面谈。
包厢里隔音极好,几个后门再加上电梯直通停车场,来去保密,安全性高。
她经过一扇扇暗金色的大门,路过的几个穿着西装的服务生向她微微鞠躬,却没人拦她。
应该是收到了指示。
走着走着,她累了,就近推开了一扇门。
屋内的音乐声雷霆一般震耳,浓烈的烟酒气倾斜而出,令人作呕的雾气缭绕。
有人迷迷瞪瞪地盯着她,眼神忽然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