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模仿她,她要成为苏悦成为的那个自己。
殷父残余的零散势力藏头露尾,警方不能确定详细的窝点,但殷雪知道一个地方肯定不清白。
殷父还没进监狱的时候常去,殷雪曾经给殷父送过一次东西。
就在离这里并不远,堂而皇之近在眼前的KTV,“镜”。
奢华的装潢,广阔的面积,闹市中心。
高门槛,会员制,来往者非富即贵,行迹绝对保密。
殷雪这张脸是通行证。
“大小姐。”有人主动接近,“您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殷雪脑袋空空,没有一句信息。
其实,她只知道这里肯定不是正经地方。
但她并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她站在空荡的大厅里,墙上反光的镜照着她的脸,她只觉一阵阵眩晕。
她要撒谎。
但她说什么好呢?眼前的人是陌生人,她孤身一人,说出任何不对劲的话,眼前的人会瞬间变脸。是钢管,匕首,砍刀,拳脚……是人多势众。
而她的脚还没好,跑不快。
苏悦不在,苏忱不在。
她……
她能做到吗?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沉默了十秒,而眼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眼神逐渐忐忑而困惑。
殷雪看到,他不安地摸了摸耳机。
他可以随时跟其他人取得联系。
殷雪喉咙动了一下,面无表情,语气平板无波:“上几瓶酒,我等人。”
中年男人正是精力,他松了口气,笑道:“好,好,您放心。”
撒谎。
她没约任何人,谁也不会来。
但是场子必须撑住。
殷雪的余光扫过每一处摄像头,也扫过阴影处出没的黑衣人,像有一坨棉花从胃里往上翻。
该找谁?
殷父身边的人没几个主要亲信,殷雪认识的那几个已经到监狱里去了,剩下的都无关紧要……
“等您约的人来了,我就把他们请上楼。”经理小心翼翼地亲手布好酒水,“您尽管吩咐我,一共几个人?”
殷雪端起酒杯,端详杯中酒液,掌心的汗水涌出来,贴在玻璃上往下渗。
她不动声色地道:“不急,先叫滕春过来。”
——滕春。
这是唯一一个同时见过苏悦和她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戳破她身份的人。
她不知道苏悦真正心腹的姓名,只能把这个隐患叫过来。
与其提心吊胆等着靴子掉下来,不如先接触难题。
但她话音刚落,酒倒入杯中的淅沥声立刻停了。
经理僵在原地,拿着酒瓶,缓缓抬起头直视殷雪。
他嘴唇动了动,说:“您……”
殷雪心里突地一跳。
经理眼神有异,半是畏惧半是阴沉。
经理压着声音道:“您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