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忱绝不会让苏悦出事。
他不接她的电话,可能就是因为遇到了突发情况。
在这种时候,什么也做不了的殷雪绝对不能添乱。
殷雪告诉自己,必须平静,镇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究竟是谁,对“她”动了手!
她是作为“殷雪”被害的,她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殷雪本该面对的。
不。她绝对不可能死。
苏忱还在,她不会有事。
“出什么事了?”秦翡察觉了问题,皱着眉问。
殷雪咽下了可能从嘴里钻出来的话。
她什么都不会说。
最终,她低声道:“咖啡不算太热,没事。”
“我去用冷水冲一冲,洗个澡,换件衣服。”
她说:“……可惜今天不能招待您了。”
秦翡安抚道:“这有什么,你快去处理,别管我了。”
她把手里那袋冰块递给她,推门离开。
殷雪左手握着冰袋,右手握着手机,走进浴室。
一手热得指尖发红,一手冻得指尖发青。
她木然地坐在浴缸边。
她想给苏忱打电话。
但这个时候,骚扰他,可能误事。
胸口的烫伤仿佛从未存在,短暂的灼痛渐渐冷却,只有紧贴在皮肤上黏腻的咖啡渍。
镜子倒影着她的影子。
她不敢拨通电话,机械地盯着屏幕,不停地想着那条消息。
“殷雪”遇害。
这是上线给她发的信息。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十成十的真相,只能假装还有一线生机。
但她明白过来了对方的意思。
“殷雪”不能死。
做“殷雪”,必须掌握殷父的势力。
一旦旗帜倒下,魍魉四散,鬼怪结群,再难抗衡真正的幕后主使。
无论如何,若另一个人出了事,拥有同一张面孔的她必须顶上去。
更何况……该去当殷雪的,一直是她自己。
她能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大半,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韩兴仁的罪证在张俊彦那里,之后执行推进,只能交到秦林手里。
手中的冰块全化了,原本冻得青白的那只手还是泛出鲜艳的红,血管剧烈跳动。
殷雪扔掉那一袋融化的冰水,站起来了。
她试着走了两步,伤到的脚踝钻心的疼,但养了几天,好像也还能一瘸一拐地走。
是时候回到自己的身份里了。
她打开苏忱的对话框,沉默接近十秒,才打了两个字:“苏忱。”
苏悦顶着她的名字,又一次遇险。
上线用词是遇害,可她却不敢直说。
她不知道说什么,问不出口,只能发这一条消息,唯有两个字。
苏忱依然没有回复。
然而,她等不及。
警方的任务来了,时机稍纵即逝。
有个任务,只有长着同一张脸的她能完成:成为“殷雪”。
如果对方放出殷雪死亡的消息,一切都来不及。
她必须立刻“出面”,在殷雪应当出现的区域。
*
“不知所谓……”
奢侈品店里,韩处泽盯着酒杯里的香槟,厌烦道。
给女人买包的事他干多了,但陪亲妈,又是另一种心情。
更何况,他母亲安如雪精神状态不祥,旺盛的购物欲实在异常。
安如雪从疗养院出来不久,又发病,又哭又笑,没法好好说话。母子真心话都没谈上几句,她却带着他买东西。
韩处泽原本因为顾文思的话一肚子猜疑,但在这个情景下,他也只能暗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