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跟她聊苏悦吗?
她集中了精神,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淡了。
殷雪不了解苏悦,也想了解苏悦。
尤其是她也挺好奇,苏悦怎么会开个咖啡店的。
苏悦不爱喝咖啡,珍妮说关家韵也不爱喝咖啡,去店里总是要牛奶。
秦翡拧开盖子,很不熟练地摆弄那个研磨瓶:“我不爱喝,年纪大了本来睡眠就不好——但我学了手冲,你尝尝。”
殷雪:“……要不然,您教我?”
磨起来也费力,她得保护艺术家的手。
“行,你试试。”秦翡递给她。
殷雪也不会这个,她低着头摆弄了一会儿,听着研磨声,手一圈圈转,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了。
两个人对坐,秦翡一直看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孔。
殷雪和苏悦长得一模一样,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很难分辨,尤其是“成为”苏悦之后,两个人的神态都越来越神似了。
像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出了意外,一个人变成了两个。
秦翡知道苏悦小时候的样子,看着殷雪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象殷雪小时候的样子,眼神软下来。
她轻声道:
“其实,你开咖啡店,我很意外。”
“但你说,有个人,常去咖啡店。一坐就是半天,什么也不做,也不玩手机,只发呆。”
研磨声一停,殷雪顿住。
秦翡笑了笑:“我以为你是恋爱了,还问你那个人帅不帅,你说帅。”
“但是……‘有个人’是你,对吗?”
殷雪抬起头。
是她。
她不愿意在家待。她会跑出去,找清净的地方,大多数时候是咖啡店。
她有太多这样的时刻。
心情烦闷的时刻,茫然无措的时刻,忧虑恐惧的时刻……
那个时候,苏悦在暗处看着她吗?
她躲在哪里,怎么殷雪从来都没有发现?
“这咖啡店,是为你开的。那是你可以随便发呆的地方,欢迎你回来。”
秦翡叫她的名字,但这两个字没出声,只是口型:“小雪。”
殷雪沉默盯着研磨瓶,再一次转一圈。
她喉咙发涩。
咖啡跟她的喉咙一样,散发的气味又苦又酸。
热水通过研磨好的咖啡粉往下漏,一圈一圈地浇起了白沫。
像在玩泥巴。
一杯蓄满,殷雪端起来,还未入口,忽然手一抖。
滚烫的热咖啡泼在她胸口,像血。
“你烫到了吗?”秦翡急道,“快解开衣服——我去拿冰块。”
她慌张地跑到小冰箱旁边,拿了东西回头一看,却见殷雪依然僵在原地,目光发空。
“快点。”她催促。
“……”殷雪沉默无言,按住胸口。
钻心的刺痛连带着烧灼的跳痛,她分不出是烫到了皮肤还是心脏刺痛。
只有痛,剧痛。
难以容忍,无法呼吸的痛。
一眨眼,眼泪就流了下来。
手机屏幕一亮,跳出一条消息:
“殷雪遇害。”
殷雪盯着那四个字。
她唇角翘了一下:她是殷雪,她好好的,她怎么可能……
但很快,她唇角的笑消失了。
苏悦。
对面说的,是苏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