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春不着痕迹地回忆着刚才房间里的摆设。
两杯残茶,已无热气。
那房间里,不可能只有大小姐一个人。
他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不过,他猜到了一点。
——今天进山后他就一直在暗处观察,也看到了叫苏悦的那个女人,跟大小姐长相完全相同。
殷父说过:
要滕春照顾好他的女儿“们”。
殷雪与苏悦,并非只因千万分之一的巧合相似,极有可能是双胞胎姐妹。
除了她的姐妹,大小姐还能见谁呢?
只可惜,韩处泽来得太快,他不能在外人面前拆大小姐的台。
这是家事。
“休假,”苏悦打断了他的默然深思,“刚好给了你兼职的时间。”
滕春低头看向面前引路的她,道:“如果大小姐不高兴,以后我不绝擅作主张,一定事先征得您的同意。”
谁都知道这话有多假。
一城不容二主,他们两个争夺的是同一个东西,双方都想把对方压下去,将对方所有的资源握在手里。
对她而言,是从“大小姐”变成唯一的“老板”,对滕春来说,是从家犬、“野狗”翻身变成真正的主人。爬到现在这个地位。距离最高处只有最后一步,没有人甘心屈居人下,让对方成为话事人。
每一句客气的恭维,都是哄人的假话。她懒得拆穿他,也完全不吃这一套。
滕春看她冷淡的模样,忽然冷不丁道:“不过,大小姐,有一件事,我早就想问。”
“老板这么多年一直夸您娴静温柔——您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手?”
她听到这话,终于认真地看向他。
她会怎么说呢?
想到她会在他面前思考、烦恼,全身心地只关注他,滕春不禁屏住呼吸。
说谎吧,敷衍也可以。
他接受一切为他编造的,荒谬的话语。
苏悦停了一秒,忽然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她听到了动静,告诉他:“顾夫人在找你。”
韩处泽气急败坏跑去“告老师”,现在老师要叫滕春去办公室了。
滕春一怔。
仿佛刚才一瞬间闪烁的刺人刀光并不存在,他很快恢复成那副规矩的样子,道:“我现在过去。”
他看了一眼苏悦。
今天,他的计划是拉近和顾夫人的关系,得到支持。这并不难,他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取巧得到人心。
但,大小姐在这里。
他注意不到别人,也不像平时的自己。
应该把她藏起来。
他说:“大小姐,您接下来……”
苏悦打断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韩处泽应该也把她一起告了,躲起来没意义。
不过,滕春知道的太多了。
即使没有证据,全是猜测,也对她不利。
为了避免滕春在顾文思面前乱说话,苏悦不得不提前亮出滕春的把柄。
她告诉他:“城西地下黑拳的事,我知道了。”
滕春神情一滞。
半晌,他低下头,道:“我会保守您的秘密。”
聚会即将开始。
顾文思并不愉快,毕竟她刚给韩处泽断了一场恶心官司,但在进入宴会厅前,还是挂上了一张笑脸。
这张笑脸是给钟鼎看的。即便钟鼎还未到,她也要站在门口欣然地等。
这滋味很难捱,尤其是对顾文思来说。她平生未曾受什么委屈,家世好,众星捧月,在家千娇万宠,出嫁贾伯诚也要看她脸色,不合她心意,就死了。
可她还要捧另一个人。
有求于人,不得不如此。
“您怎么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