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殷雪更不自在的是苏悦。
她不知道殷雪对她之前做过的事知道多少。
殷父落网之前,苏悦假装成殷雪,接近以贾伯诚为首的这伙罪犯,寻找罪证。
那时候苏悦假装成殷雪“光明正大”地走动,见过不少人,尤其是被韩处泽撞见过好多次。每一次,她都不得不模仿殷雪,虚与委蛇。
她一直觉得姓韩的配不上殷雪,尤其在是殷父入狱之后——这男人竟然对“殷雪”提出包养。
寡廉鲜耻,卑劣下贱。
那时候,站在韩处泽面前的人,实际上是苏悦假扮。苏悦没让这话传到殷雪耳朵里,反而推波助澜,一边引导,一边掩护,让殷雪去了w城。
但是——
她这算是干涉了殷雪的自主选择和感情生活吗?
在往深里想,苏悦一直顶着跟殷雪一样的脸,盗用她的身份……
谁也不会高兴的。
虽然殷雪刚才短短的几分钟里什么也没对她说,但她会不会在心底厌恶她?
苏悦默默走动几步,挡在换衣间前,度日如年。
韩处泽抬头一看,见她正好来到自己身边,心生满意。他像胜利了似的,对滕春更添几分轻蔑。
他道:“坐我身边来,殷雪。不用站着。”
指挥谁呢?
苏悦更难受了。她特意选这个地方站着的,为了防止别人没事找事,突然发神经把门拉开。
滕春无意中为她解围:“婚约这事,本来就只是两家的口头约定,殷氏破产时,婚约便解除了。老板委托我照顾大小姐。韩少,请您对大小姐放尊重些。”
韩处泽眼神一变,反而笑了:“你?”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出身下贱的野狗,谁给你吃肉,你便对谁摇尾巴。别忘了,今天都是因为我,你才能出现在这里。不然,这种场合,你在山下磕破了头,也进不来。”
殷雪藏在门后,从门缝中打量滕春。
面对肆无忌惮的当面羞辱,是个人都该发怒的。可是他却依旧冷静,脸色都没红一红,唾面自干。
忍常人之不能忍,若非微末,必为枭雄。
再加上之前就是他抓住苏悦的踪迹跟过来的,殷雪感觉到了危险。
……有没有办法,干掉他?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一瞬间,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种念头是被法外狂徒传染了吗?
外间,苏悦心中生出了跟殷雪同样的念头。
滕春没察觉,说:“韩少说笑了,我能进山,自然是给出了能让你满意的价码。只是合作而已,我仍为我的主人效忠。大小姐,您坐这边。”
“主人”这两个字让殷雪眼皮一跳。
大概是滕春的脸皮长得过于好,总感觉他说这两个字有些……不正经。
她满脸警惕,抬起手肘悄悄撞了一下身后的苏忱:
快看啊!这个家伙是不是觊觎你妹!
苏忱顿了一下,伸手一按,将她固定在怀里。
——别乱动。
“主人?呵,真是条狗……”韩处泽也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了,刚才故作松弛交叠起来的双腿一下子放下了,,“滕春,你如果是这个态度,那之前说好的价码,可就不太够了。我的女人,还不容你……”
“适可而止。”苏悦按在沙发靠背上,打断他。
“韩少,您是来做什么的?这里没有你的女人。”她低头看向韩处泽,“如果只为争风吃醋,那可真让人失望。”
“你说什么!”韩处泽脸色腾一下红了,像被戳破了心事,道,“我怎么可能吃醋……凭什么?你不会在自作多情吧,殷雪?”
滕春眼神一动,状似恭敬地添了一把火:“韩少,您如果否认,那最好不过……”
“啪!”
韩处泽拍了一声桌子:“在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他有什么资格插嘴!殷雪,管管你的狗!”
“你的狗”三个字一出,热闹的房间竟忽地安静了下来。
滕春垂下头,嘴角忽然翘了一下,竟然默认了韩处泽骂他的话。
好话,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