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表情复杂。

该说什么好呢？

韩处泽在诡异的沉默中后知后觉。他的脸色由红变白，两只脚动了动，猛地站了起来：“原来如此，殷雪，我就说你为什么敢这么有恃无恐。上一次通话，晚上还在你身边说话的那个男人，也是他吧？你们两个……”

他气得手指发颤。

苏悦一愣：什么打电话？韩处泽给殷雪打过电话？

滕春警惕抬头：什么男人？

殷雪抓着苏忱的胳膊，指尖在他手臂上无声地轻敲。

苏忱简直能听见她的心声：他说你呢！

韩处泽提起的通话中的男人声音，是苏忱。

“……”

苏忱沉默一瞬，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指压在小臂上，用力按紧，几乎陷进去。

韩处泽口口声声叫的“殷雪”已经足以让人烦躁，态度非常明显，韩处泽对殷雪有感情。

苏忱不禁猜想着他们的曾经，半是疑虑，半是焦躁。

当赵毅提起他的感情时，殷雪曾经说过“没有用”。他猜不透她的意思，也不敢猜透，只能压在心底，他表面一切如常，但那几个简短的字，却每时每刻，扎进肉里，刺痛他的神经。

眼下此刻，昏暗密闭的空间，她紧贴的躯体，温热的呼吸，以及毫无杂念的的触摸……

她发间的香味，是他挑选的。

苏忱一秒一秒向深渊滑动。

——不要再动了。

一切，都快一些停止。现在不是时候。

不可以失控。

“殷雪，你会后悔的。”

面对眼前的场景，韩处泽冷笑一声，夺门而出。

苏悦停了一会儿，缓慢出了一口气。她趁滕春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他，一推一搡，抓着他一起出去。

房门“砰”一声关闭了，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陷入寂静。

换衣室的房门还紧紧关着。

一秒，两秒，三秒。

“松手啊！”

换衣间内传出殷雪压低的声音。

“人走了，你在发什么呆？”

他的手臂紧箍住她，殷雪下意识扭头看，却被他阻止。

苏忱的肌肉紧绷，僵硬得像具石像，好像连呼吸声都暂停了。

“苏忱？”她不明所以，又试探叫他。“……哥哥？”

怎么回事？

“咔”地一声，那扇单薄的小门被他单手推开了。

苏忱在她背上轻轻一推，轻声说：“出去吧。”

他声音怎么沙哑了？

殷雪心头略过一丝困惑。

她还未来得及仔细考虑，低头看到了异样，注意力被引走。

一个小小的纸团，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正是苏悦在离开之前扔下，留给他们的信息。

殷雪展开字团，看清上面的字：

【青年路87号大福烤肉，电话预定财源滚滚包厢。】

这是苏悦的联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