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层层叠叠落在她身上,越来越轻,像一张张毫无重量的纸。
“好嘞。”大胡子说。
苏悦闭上眼睛,继续揉太阳穴。
她的身体之前很好的,体能在警校里数一数二。但可能是最近消耗得太多,她腿痛,腰痛,背痛,偏头痛。
越来越容易疲惫,也越来越不舒服了。
但她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
苏悦睁开眼睛,目光像刀刃冰冷地划过去:“干什么?”
“……”滕春低着头,道,“大小姐,如果头痛难忍的话,我可以帮你……”
“你疯了吧你!滚!滚远点!”大胡子差点扑到后排锤他,“别碰大小姐!”
终于暴露出他的狼子野心了吧!凑那么近干什么!
“……去买药。”滕春顿了一下,下半句改口,把帮忙按摩,改成了买药。
“滚啊!”大胡子恨不得把脚伸过去,“别在这套近乎,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
苏悦放下了按住太阳穴的手,审视他。
“药就不用了。”她若有所思,“解释一下,上车之前,你在说什么?”
她上车前就看到他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了。
她也很清楚,这大概不是意外。
滕春大概是故意给她看的,更何况还说出了“苏悦”这个名字。
无非是试探,暗示,威胁。
滕春的心情忽然很复杂。
他的本意就是故意引她来问的。他想让她不安,恐惧……
要她向他倾斜,软化这冰冷坚硬的态度。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她的目光下,他竟然没什么如愿的喜悦。
大胡子赶紧说:“这小子说什么人跟您长得很像,大小姐。”
这话就大逆不道!知道自己跟不相干的人长得像,谁也不会很愉快。曾经被女儿教育过的大胡子深有感触。
滕春斟酌一秒,说:“是今天的新闻。韩氏生科决定向一家新成立的创业公司投资三千万。”
开车的瘦子啧一声:“乖乖,三千万。”
苏悦说:“然后?”
“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是一位年轻女性,双目失明……”
大胡子打断他的废话:“他说,长得跟你很像。”
快恨他!大小姐!千万别对这种只有长相能看的装货产生半点好感!
他期待地看着大小姐的表情,如愿以偿,看到了她皱起的眉头。
“这么巧?”苏悦说。
“我觉得大小姐比那个人好看多了!”大胡子赶紧说。
滕春:“……”
她笑了笑,道:“这是缘分。有机会,该跟她见一面。”
苏悦想见殷雪好久了。
虽然曾经她看过殷雪多次,但每一次,都是苏悦在暗处沉默地关注、窥视、跟随。
她们还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想握住殷雪的手。
——她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