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呢！”

大胡子凶神恶煞地从滕春背后冒出来，呵斥。

他早就看这条狗不顺眼，一直憋着劲儿找茬。这小子突然冒出来强行跟在大小姐身边，舔得那么殷勤，开门撑伞、跟前跟后、端茶倒水，那个奴颜媚骨的样子，绝对不是好人。

肯定是来引诱大小姐的，他想凭姿色上位！

此时终于抓到他开小差，大胡子表面上大呼小叫故作凶恶，实际上心里暗喜：看你怎么交代！

他伸长脖子看向滕春的手机，惊呼道：“你竟然偷拍大小姐！还反复放大偷看！”

“……”滕春拿着手机，沉默一瞬，道，“你也觉得，‘她’长得跟大小姐相似？”

“什么玩意？你狡辩什么？”大胡子一指头指住他，不停地点，“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滕春拨开他指指点点的手，说：“这不是大小姐。是另一个人。”

他微微抬起头，余光看到苏悦正从门内走出，眼神一闪，说：“——苏悦。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大胡子皱眉：“谁？”

一问一答之间，苏悦平静地迈下台阶。

滕春悄然观察，却发现她并未有任何异样，仿佛他说出的那个名字，只是吹过的一缕风。见她照常，他也装出刚刚看到她的模样，恭敬地低下头，抢在大胡子之前开口：“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大胡子：“？”

他怎么变脸这么快？献殷勤跑在所有人前面！手腕真多啊！大胡子当时就想起了他女儿爱看的短剧，滕春这不活脱脱一个心机绿茶吗！脸上就写着反派！

好在大小姐没被他腐蚀，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跟大胡子说话：“贾伯诚的私生子住在哪，查出来了？”

大胡子赶紧把滕春挤开：“当然查出来了，我办事，您放心！”

滕春安静顺从地给大胡子让地方，又去打开车门：“大小姐，您先上车。”

大胡子：？？

按说现在滕春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了，大小是个有身份的，但他伺候人的功夫真是一点都不少。

这眼力见，这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比谁都多。

苏悦终于瞥了滕春一眼，上了车。

她刚刚跟顾文思见了面，那个一辈子没什么忧愁的女人，虽然长了年纪，性情却一如当年。

骄傲，急躁，爱恨分明。

“我顾家的东西，就是扔进河里，也不会让那些杂种碰一下！”顾文思当时这样说。

她把贾伯诚的遗照都摔碎了，照这个气势看，要是贾伯诚不死，她肯定得动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如果不是我父亲看他为人老实，我怎么会嫁给他这么一个连脚上的泥都没洗干净的乡下小子！在我面前做小伏低千依百顺，背地里干这些下三滥的勾当！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直到顾文思骂累了，才恢复贵妇人的做派，让苏悦出去，快点“处理”私生子。

回想起那些话，苏悦就头疼。

“处理”这个词可轻可重，但顾文思明白了是要考验她的办事能力。

顾文思骂这一场就是让苏悦看的，要让顾文思满意，必须得动手。

越狠越好。

“得让他受点罪了。”她叹了口气，半靠在车门上，揉太阳穴。

“是。”开车的瘦子道。

他是毫无负担的。

他开始构思：“肋骨？胳膊？腿？打几折？”

他想了想：“对了，那小子学计算机的，贾老板砸了钱送他上哈佛——把他手指头切了？”

苏悦睁开眼，目光毫无波动：“要有点分寸，别弄得那么难看。顾夫人要看，别吓着她。”

说完这句话，她古怪地笑了一下。

挺可笑的。

最开始她下手的时候还会难过的。会衡量这个人有什么罪过，有什么苦衷，想他的家人，想他的未来。

现在她只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