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骗人。
越是感到危险,越是敢骗,什么话都敢说。哪怕谎言翻车,招致恶果,也不会改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取捷径。
像只狐狸。
这些日子,殷雪对他的态度转变巨大,就是活生生的实例。
最开始,她讨好他,引诱他,等到现在“摸透”了他的心意,便随意驱策他、使用他。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她似乎从他这里开始学会了摆布……或者说玩弄人心。
但这招数,最好只用在他身上。
——等回家,要好好教她。
但见到他出现,成哥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苏忱,又看了一眼殷雪,说:“你来得好,人都齐了。”
苏忱的出现对他来说比被殷雪戏弄还要坏。
苏忱是苏家的孩子。
像几十年前就化成了灰的鬼似的,缠上他就不放,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他受够了,也不想再做那个噩梦了。
正好把他们两个一起处理了。
首先,拿点利息,也算精神损失费。
“欠债还钱,你知不知道?”成哥道,“我有你签下的欠条,什么时候清账?”
是指那次去他们的小赌场的那次。
“欠条?”殷雪一愣。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苏忱根本没签署什么欠条。
但是这东西,成哥说有,就有。
“这不就是吗?”成哥从吧台上拿了支笔,评估苏忱的衣着,随手填写一个天文数字,“今天还了吧。”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苏忱逼他按手印,却抓了个空。
他皱着眉头抬头,却看见那只该按手印的手,按在了殷雪肩上。
苏忱教育妹妹:“今天就跟我回家吧。你住在外面,过得无法无天。我得守着你,好好教……”
殷雪:“……”
成哥好像快气死了。
成哥瞪眼,他扔了那只笔,把手里的纸条捏紧,威胁道:“这手这么没用,连手印都不会按,不如直接掰断。指头掰散了,总该好使了,用几根断指拉小提琴,肯定更好听。”
“毕竟不仅有伴奏,还有惨叫当‘歌声’,艺术啊。”
这画面描绘得活灵活现,苏忱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成哥心想:知道怕了吧?
可惜,即使他现在跪在地上求饶,也晚了!
苏忱却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黄毛今天不在?“
“啧。”成哥眼神一斜,“你找他干什么?”
那小子一向胆小贪财,这种大事不敢参与,今天出发之前,黄毛就说他老爹做手术,要割一段肠子,快死了。家里没他不行,就没跟过来。
难不成黄毛那小子收了苏忱的钱?
苏忱笑了笑,道:“没来也好。”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成哥像被刺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了?”
苏忱与他对视。
像已经把他看透,从此时此刻,能穿透岁月,回到十四年前。
成哥攥起拳头,他神色变幻,眼中突现杀意。
他虎着脸站起来,冲手下挥手:“把他们弄到车上,走。”
“——咱们好好叙叙旧。”
“不必了。”苏忱笑了笑,反而坐了下来,道,“杀人偿命,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