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的计划造一个假证据传递给娇娇,看她下一步会向什么人汇报。
一切顺利,娇娇穿着外卖员的衣服,骑着电驴自由且合理地奔向与她对接的上线。
跟着她,就有很大可能得知部分真相。
但咖啡店那边,打来了电话。
“老板!”珍妮的声音在发抖,“店里出事了……”
殷雪心中一沉。
在她提问之前,另一个粗鲁的声音突然打断她,闯进了电话:“老板。”
这句“老板”语气与珍妮截然不同,带着轻蔑的嘲讽,阴阳怪气。
殷雪听到了珍妮被捂住嘴拖开的挣扎声。
那男的又说话了,这回殷雪听出来了,这声音耳熟——是刚刚相识的成哥。
“老板,你这店生意不大好啊。”
成哥拿着珍妮的手机,趴在收银台上,把钱柜里那几张预备找零的钱一张张抽出来,往柜台外面甩。
他很看不上这些小钱,现在都是线上支付了,太可惜。
“没有客人,这店开着有什么用?”成哥伸手点了点珍妮,说,“你成叔我,心好,大方,带着兄弟特意来为你撑场子。”
他向杵在小咖啡厅里的混混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装满甜品的展示柜。
小混混立刻会意,捞起一张椅子,猛地一抡。
“哗啦!”
殷雪听见玻璃被击碎的声音,珍妮的尖叫声只冒出来一秒,就被捂了回去。
她脸色沉下来:“不要伤害我的店员。”
“谁啊?谁伤害你的店员了?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客人,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是捧场的亲戚。你不好好招待我这长辈是什么教养……哎,我兄弟吃了你家的东西肚子疼了!”
“你想见我,不是吗?”殷雪打断了他。
“让珍妮给你取最贵的咖啡。等我二十分钟,见面聊。”
老板那句“最贵”打动了那个成哥。
珍妮在呵斥声中拿出咖啡豆,她发现自己的手像痉挛似的抽动。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冷静下来。
咖啡店从开业至今,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什么找茬碰瓷,收保护费,她还以为只是电影情节,是假的,骗人的。
但是这件事就是发生了,她被拉扯威胁了,店被砸了,要不是老板说让她去做咖啡,可能还会经历更可怕的事情。
——店里要是有毒药就好了,毒倒他们。泻药也行,拉死他们。
但都没有,珍妮只好把这个念头掐死在脑海深处。
“小妹不会往杯子里吐口水吧!”有个小混混狐疑道。
珍妮:“……”
她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和表扬牌:整个区的安全卫生示范商家。
是职业道德限制了她。
“啧啧啧,还整得挺良心。”成哥指了指破烂的甜品柜,“给我挑个贵的——睁大狗眼仔细看看,别沾上玻璃渣子。音乐呢?给整点高雅音乐——哎,你这店里怎么有把小提琴啊?”
珍妮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她尽力控制自己不往厕所瞟过去。
今天只有珍妮一个人值班,成哥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快速疏散了所有的客人。除了一个在女厕所的,小提琴的主人。
老板的朋友,老板哥的学生:w大小提琴系学生,冯琴。
因为她跟珍妮混熟了,过来店里拉了两天小提琴。本来是纯玩的,但是就这么摊上了。
这么多混混盯着,她也不敢告诉老板,更不敢让他们知道,只不停地祈祷,希望冯琴好好躲起来。
她只庆幸刚才成哥砸了甜品柜,声音应该够大,足以让冯琴知道危险来了。
“这是摆件。”珍妮糊弄道,“店里的调性。”
“……”成哥小声自言自语,“调性?德行。什么东西,看着就烦。”
小提琴让他想起苏忱,浑身都不舒服。
膈应。
殷雪推门赶到时候,满地零碎的玻璃片,有个小混混在偷偷捡刚才成哥甩飞出去的毛票。
见到她进来,小混混被踹了一脚,赶紧爬起来,与同伴一起凶恶地给她制造心理压力。
殷雪:“……”
这就是乌合之众吗。
这恐怖程度,比起苏忱远远不如……她还真是被他练出来了,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镇定。
不过这群人确实不计后果,实际破坏力更大。
她仔细打量一眼珍妮,发现她大致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她挺直背,径直走到成哥对面,平静入座,对珍妮道:“去,帮我也做一杯。”
表面上是指使,实际上是让她远离这群人。珍妮在柜台后面还能蹲下躲一躲,总比在这里杵着安全一点点。
殷雪转向成哥,手指点了点桌面:“我店里最好的咖啡,合不合口味?”
成哥舔了舔大牙,砸吧着滋味:“你这丫头,真能装啊。跟那姓苏的呆久了,腌入味了,脑子都坏了吧。”
越看这态度,越眼熟呢。
殷雪忽略这句话,道:“不是你费尽心思请我吗?”
在她的示意下,珍妮悄悄溜到吧台里。
成哥没空搭理她,皮笑肉不笑,把咖啡杯往地上一摔,
“啪”地一声。
这动静让珍妮本能地一哆嗦,她心里默默跳出一个价格:600元。早知道给他整个纸杯!
殷雪没被影响,面无表情:“不爱喝?”
可笑,吓唬谁呢。
成哥虎着脸:“没喝头,比尿还酸,苦。”
“这店跟你这人一样,心里坏了,毒。”他道,“你再给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