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苏悦——还是殷雪?”
戳破了她的假面,成哥想着她该慌一下子的。
但这丫头的脸皮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厚。
她道:“苏悦,殷雪,有区别吗。”
“没区别?区别大了。”成哥裂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苏悦是我的客人。而你——”
“殷雪,是该死的。”
在他的示意下,小混混们靠近,将殷雪围在了中间。
什么玩意?
珍妮没听懂,就听见一个死字。不会要打老板吧?
她的眼睛迅速地在叉子、烧开的热水壶、还有面包刀上转了一圈。
——真打起来她就拼了!
殷雪却忽然道:“这么听‘野狗’的话?”
成哥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殷雪暗想:当然是蒙的。
不过她自己在家思考过。要杀她的是殷父,而根据成哥透露的信息,就是这个野狗最听殷父的话。毕竟监狱里的殷父没几个人能用,选项极少,蒙一个是一个。
这不就蒙对了吗?至于错了,错了再想办法。
殷雪继续编:“他挡道太久了,早点回他的垃圾场,给别人腾个地才是正经。”
“……你心太大了。“成哥已经忘了这都是他自己说过的,思索半天,觉得不可行。
“你娇生惯养的,比苏悦……”
“只有我姓殷。”殷雪打断了她,“就算我不要,韩家也不会同意,你知道,韩处泽是我的未婚夫。”
成哥脸色惊疑不定:“韩家也要分一杯?”
“远在w市的你都想分一杯,不是吗?”殷雪道,“这可以理解。成哥,你才四十多,未来就止步于此?“
“选择我,站在我这边。我帮你跟韩家牵线,保你入京。”
成哥惊疑不定:“真的?你,你能做主?”
殷雪含笑点头。
她一句真话没有。
全是编的,纯讲故事。
当面撒谎,随时都会被揭穿,危险像闸刀一般悬在她颈上,随时都会落下。
她应该恐慌的,但此时此刻,走在钢丝线上的她,竟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点夹杂着傲慢的兴奋。
真好骗,傻瓜。
“你……她……”成哥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大脑过载,有点傻了。
想不明白啊,什么这这那那……
余光瞥到了殷雪自在的表情。她甚至有闲心折起纸巾,拂走溅到她面前的碎瓷片。
她在想什么呢?看起来很悠闲,仿佛他已经是她的囊中物,会任由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像殷父啊。
那个巧舌如簧的骗子,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混混,不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爬到了高处吗?
明明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一起做了那件要命的事,凭什么?凭什么就殷父被看重,就殷父不一样?
都是因为他占了便宜,都是他占了他的机会!
成哥忽然恼怒起来。
他大骂了一声,把桌子踢翻了:“别骗老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骗我的总是你吧。”抛开一切谈话,成哥阴冷道,“让我不高兴,你也别想再笑了。”
内容没出大纰漏,但她的自在出卖了她。这画面与当年殷父骗他,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会再上这种人的当了。
成哥用力摆了一下手。
小混混们根本没听懂,好在他们本来也不用脑子,听话靠近殷雪。
不就是打打杀杀,一个女人而已,能翻出什么花。
完!
珍妮心头警铃大作,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老板翻车了!抄家伙上——
门口悬挂的风铃响了。
金属条互相撞击,叮叮咚咚,空灵悦耳。
有人进店。
谁敢在这个时候来?不要命了?
殷雪回头,对上了苏忱贪婪的眼睛。
隔着人墙,他眼里也没有别人的身影,仿佛恨不得能将她吞进口中、存在胸腔。
直觉告诉她,好像不太妙。
现在的苏忱给她的恐惧,比成哥带来的压力大多了。
殷雪暗自思索:她没惹他。
在赶来咖啡店以前,她把跟踪娇娇的事情交给了苏忱,当时有商有量,气氛很融洽。
娇娇那么这么快就搞定了?还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知道找哥哥帮忙,好聪明。”苏忱唇角弯起,好像是在赞扬。
“但是……”
他旁若无人,走到她面前:“比起其他的任何事情,守着你才重要。”
苏忱叹道:“你胆子怎么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