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高大的男性站在她背后,存在感却叫人难以忍受。
她安慰自己,事到如今,苏忱不可能在背后暴起给她一斧头杀掉她。
然而——
她竟隐隐感到了恐惧,好像真的会有危险。如同野生动物对捕食者的强烈预知。
“你在干什么?”她越来越受不了了。
“……”苏忱回过神,重新挂上合适的笑容,找到合适的说辞,“睡衣太宽松,堆积在这里,所以拉链卡住了。”
“你处理好。”殷雪道,“别发呆。”
他好像又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任何暗示。
她甚至不考虑形象,衣服一层裹一层,对他防备得明明白白,不加掩饰。
语气坚硬,态度勉强排斥,甚至不太高兴。
……只不过是在这之前,多叫了他一声哥哥而已。
他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让它做该做的苦工。
“我会小心的。”他轻声自语,与其说是安抚殷雪,不如说是警告自己。
殷雪感觉到他开始整理了,动作很谨慎,但更难忍了。
她又不能回头去看,只能硬撑着,后颈僵硬。
怎么这么久?
一定是熨烫衣服的时候把他的手烫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的指尖能这么笨拙、又这么热?
她咬着嘴唇,挤出几个字:
“你行不行?”
苏忱好像又怔了一下。
“这件衣服并不算好穿。”他轻咳一声,解释,“等到现场,工作人员会帮你……不用担心。”
其实殷雪心里很清楚,苏忱的动作够小心的了,只是衣服太合身,她里面穿的那层睡衣也单薄,他总隔着衣料触碰到她。
带着茧的指腹总要粗糙一点,骨节也坚硬,从她脊背上划过的时候,带着怪异的侵略感。
可他的语气好像心不在焉,声音又那么低,平静得像给玩具熊穿裙子。
殷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后颈到尾椎骨,每一寸皮肤都紧绷发麻。
她心惊肉跳,不知不觉把呼吸都屏住。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她没话找话,发出攻击性的质问:“你是故意的吗?作为演职员家属,我有必要穿礼服吗?”
苏忱说:“你要上台。”
这话好像一记老拳,打得殷雪瞳孔巨震,顿时警觉清醒。
她把那些复杂细微的感觉全部抛到脑后,无法接受这件事:“你说什么?”
音乐会,让她一个屁都不会的假苏悦上台,干什么?
不会让她表演节目吧!
苏忱安慰道:“在我身边。你什么也不用做,除了……”
“除了什么?”殷雪皱眉,“你说。”
她没有立刻听到回答。
但她握成拳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被温热触碰。
属于男人的宽大掌心托起了她的拳头,修长的五指慢慢合拢,将她握住。
“——牵住我的手。”他慢慢地说。
“你不要摔倒,也不要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