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殷雪把被子一蒙,苏忱便推门而入。
他用最礼貌的态度,做着最不礼貌的事,放轻音量:“睡了吗?”
“……”殷雪很想说一句睡了。
苏忱弯腰,伸手扯平盖了一半的被子,让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也能裹进去。
刚才她藏得太仓促,现场布置漏洞百出,很不周全。
不过他体贴地没有揭穿这一点,说起来意:“明晚你没有合适的礼服可用,我定了一件,要不要试一试?”
他把臂弯里那件白色的裙子展开,挂在一旁:“我熨烫好了。如果你觉得不合身,还来得及修改。”
殷雪真是服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贤惠精致的男鬼还有那闲情逸致熨衣服?
但是既然苏忱没有当场揭穿她装睡,她也应该投桃报李,配合一下。
她沉默着裹被子坐起来,苏忱矮身将拖鞋摆在床边,又给她一只手臂,让她撑着站起来。
这一套动作在这些日子几乎就是日常,殷雪都习惯了,等到她站起来才后知后觉有点不自在。
苏忱真挺会伺候人的,都快把她伺候成奴隶主了。
她匆匆把手从苏忱手臂上收回来,道:“衣服给我。是什么样的?”
苏忱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白色的。”
他将裙子拉链解开,分清前后,让她触摸:“这是袖子,这是领口。”
是她会觉得安全自在的款式,规矩,保守。只是裁剪合体贴身,显得轮廓优美挺拔。
“要从下往上穿,拉链在背后,可能不太方便……”
一句句话说的,像她生活不能自理。
殷雪面无表情赶他:“出去吧。”
外面有个人等着,她尽量加快动作,但如苏忱所预料的,背后拉链却只能拉到中段,她把手从背后弯过去,从上拉,从下拉,全都失败。
殷雪终于不得不承认:她肩膀疼。没有运动习惯,又长期宅家,她柔韧性极差。
拉链没毛病,人梆硬。
狼狈地穿到一半,不如直接脱下来,但殷雪很快发现礼服裙做得没什么放量,布料娇贵,往下脱也没那么容易。
她有一刻想直接把裙子扯烂,但想到很快就要用,来不及换新,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闷声开口:“哥哥。”
隔着门,声音也不大,但门外的人立刻有了回应。
他站在门口,轻声答了一个:“我在。”
殷雪让他帮忙:“你进来。”
似乎经过了几秒漫长的迟疑,苏忱重新进来进来的时候,推门的动作都有些凝滞。
但看到眼前的情况,他怔了一下,不禁失笑叹息:“怪不得……”
“笑什么。”殷雪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的礼服裙里,套着单薄的长袖睡衣。
在有可能需要帮助的情况下,哪怕只有万一的几率,她也要预先做好被帮助的准备,不让自己难堪,也不给帮手尴尬,尽量少地少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她这个形象是滑稽了一些。
苏忱摇头:“没什么。”
“你看看,拉链能不能勉强拉上。”殷雪放弃挣扎,全部交给他。
他来到她背后,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动。
“快点。”殷雪催促他。
“嗯。”苏忱低下头,“不要急。”
殷雪背后没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