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现在对殷雪来说是奢侈品。
离开不安全,待在这里不安全。只有寻找真相,才有可能掌握主动权。
冯琴离开后,殷雪又一个人坐在咖啡店许久,苏忱才回来接她。
坐在原地时,她像浑身上下都像着了火,却不能扑灭,只能任由这火继续烧。
她要做那么多事,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哥哥。”
回家以后,殷雪叫苏忱。
苏忱正在帮她挂起大衣,闻言动作停住。
这种平常的时刻,殷雪本不可能对他使用这个称呼。
她却不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说:“我不想再等了。”
殷雪从来就没什么耐心。
她像山巅积年的雪,冷漠、厚重却敏锐,一旦被触动,便势如山崩,玉石俱焚,毁灭一切。
对于这一点,苏忱早有体会,并不感到意外。
可是,目前的局面太复杂了,也太危险了。
他相信她的能力,但据他所知,现在的殷雪手里没有底牌。
他坦白:“我理解。”
“但现在不是时候。为了安全,你要听话。”
“ 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感到寂寞,可以约你的朋友们玩一玩。”
殷雪认为苏忱这句话意有所指。什么叫跟她的朋友们多玩一玩?
他在讽刺她上次跟李春溪逃跑的事?还是骂冯琴作为学生跟他对着干胆大包天?
晚上,殷雪一直睡不着。
躺平酝酿睡意的时候,苏忱经过她房门前,进了琴房。
全屋花了大价钱做过隔音处理,殷雪没听到上次锯木头的声音,但苏忱一进去,就一直没有出来。
她睡了一觉又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苏忱又放轻脚步,重新回到他的卧室。
将近四个小时。
她是睡意朦胧,若有所思。
或许他看出她真的不会逃跑了,放心了许多。
作为一位变态小提琴家,苏忱终究还是难以忍受一日不练。
琴房完全隔音,她可以在这点时间做点别的事。
第二天,利用这个空档,她不再装睡,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
她从桌子下面拿出放了许久的笔记本电脑。
这电脑其实很新,只用了几个月,是她离开北京来到w市在实体店买的。
上面也没什么资料,大部分是她的远程打工赚钱的痕迹。
但不知道为什么,殷雪总感觉哪里有点异样。
电脑桌面的显示分明没什么特别的,最新打开的文件也依然停留在之前那个赚了给她带来五千块的剪辑视频。
好像没什么异样,是她疑心病又加重了?
殷雪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
苏忱还在琴房里面。她还有时间。
殷雪要搞钱。
电脑是她搞钱的工具。
此时此刻,当她坐在这里,心里却漫上来一点懊悔。
搬来这个小城之后,她放弃了一切社会关系,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因为这个选择,她不再是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