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民警吴明月拍桌子。
“光天化日,好大的胆子!”
殷雪躲了一下,老老实实缩在派出所冰冷的钢铁长椅上。
“哎哎,我不是凶你,你别害怕。”吴明月又把声音放柔,“我说嫌疑人呢。”
殷雪不敢说话。
话虽如此,但她也实在是心虚。
差一点,她就用甜品叉把人眼珠子叉出来了。
那时候,苏忱捏着她的手,非常用力,不容抗拒。要不是李春溪及时赶过来打了岔,苏忱绝对不会松手。
她分不出苏忱是要惩罚歹徒,还是惩罚她。
光天化日,不计后果。苏忱,好大的胆子。
“还好你哥到的及时。”吴明月拍拍殷雪的肩膀,安慰她,“别怕了苏悦,没事了,等会你哥做完笔录,你就能跟他一起回家。”
殷雪:“……”
她怕的哪里是歹徒,是她“哥”。
跟他一起回家,这句话让她满脸木然。
“唉。”坐在旁边的李春溪叹气。
她看了看殷雪,欲言又止。殷雪不着痕迹地偷偷向她摆手。
她明白,本次帮助殷雪逃离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好不容易把殷雪从苏忱手里偷出来的呢。现在又回去啦。
她有强烈的冲动报告警察,说殷雪不是苏悦,然而苏忱向来名声极佳,又准备齐全,不仅身上带着“苏悦”的身份证,这回还是他保护了妹妹、报了警。
李春溪一个普通小护士,说起来也不算是殷雪的亲密朋友,这样空口白牙地瞎说,谁会相信她?
苏忱告她拐卖妇女也就算了,她只怕会把殷雪害得更惨。
还是要再等其他机会。
“小悦。”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过来了。
说来也奇怪,苏忱像是完全不知道殷雪曾经试图跟着李春溪逃跑,他甚至对着李春溪礼貌地点头致意。
殷雪汗毛倒竖。
他越是平静自如,她越是觉得不祥。
这个人就彻头彻尾不正常。
李春溪站在一边,终于体会到了一点殷雪的心情。
披着人皮的怪物,比毫无人性的狰狞野兽更加恐怖。
苏忱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帽子,还有身上的羽绒服。
都是李春溪带来的,把殷雪打包带走的装备。
他说:“回家吧。”
像是她可以依赖的兄长,宽容地纵容了她之前“离家出走”的行为。
又被重新带回去,殷雪竟然并不算很失望。
可能是心里早就隐约地有所预料:她没有这么幸运。
坐在副驾驶,苏忱单手环过,帮她扣上安全带。
她垂下头。
“累了?”他道。
殷雪不说话。
主要是也没什么好说的。作为一个想逃跑又被抓回来的人,她也不想自取其辱。
苏忱看了看她:“车里开空调了,如果热的话,摘掉帽子。”
“……”确实热。但殷雪不动。
“羽绒服也可以脱掉。”他目视前方,两旁的路灯若无其事地从侧窗经过。
他说:“我送去干洗,送还给李护士。”
“今天,辛苦她了。”
这是在嘲讽吗?
这句话,真是别有深意,殷雪无可奈何,假装没有听见。
说白了,她不想惹他。
他好像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殷雪直觉知道,他不高兴。
……
管他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打算杀了她。
而真正想干掉她的歹徒被拘留了,苏忱又请了律师,短时间之内,这人出不来。
可这个人不过是个打手,背后另有其人。能派来一个人,就能派来更多的人。
对于他们的身份,殷雪没有任何头绪,她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是为苏悦背锅。对方需要苏悦掌握的某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