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跟得明目张胆，毕竟没有谁家开车跟电动车一个速度，它摆明了任人怀疑，仿佛在嘲笑殷雪拿它没有办法。

是苏忱的人吗？应该不是，苏忱绝对不会给她跑出来这么远的机会，他总是希望她完全处于自己的掌控范围中。

但，如果不是苏忱……

那就真的不妙了。

殷雪的心越来越沉。

这车有可能是冲苏悦来的。

苏悦下落不明。她脑中倏地响起了苏悦曾经发给苏忱的那一条语音：哥，我想活着。

——殷雪也不想死。

更不想这么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啊？什么？”李春溪没明白，喊道。

殷雪吸了口气，深深怀疑她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到。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机，殷雪用最明确的指令再一次催促：“去最近的菜市场，或者小吃街。”

她们得隐入人群。

李春溪毫无警觉，笑道：“你饿了？”

殷雪：“对。快。”

好在李春溪心里吃饭最大，她很愿意改道。

小电驴风驰电掣，灌了她满脖子风，她缩着脖子思考等会吃什么：“红星菜市场那家老面包子，那馅调的地道极了，就在附近，咱们买两个。对了，炸串和麻辣烫，你喜欢哪个……”

殷雪无心细听。

那辆车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灰白色的车身如海面上浮起的鲨鱼尸体，白日未曾打开的车灯，恰似腐烂惨白的眼睛——

对方是要撞死她们？还是会把她绑走？

“抓好，要拐弯了——”李春溪快乐地大声道。

殷雪肌肉紧绷到了极点，观察绿化带的距离，一边提防着后面尾随的车，一边不停地思索要怎么才能保证李春溪安全。

转过那个弯，她额上渗出冷汗，按在李春溪腰上的手背上爆出青筋。

要不然，她从电动车上跳下来，也免得连累了李春溪——

念头闪过，她忽然听到李春溪失态大叫。

“——卧槽！”

电驴突然提速两秒，殷雪猝不及防，差点仰下去。

发生了什么？前面也有人堵她们？

殷雪一个激灵：“怎么了？”

“停！停下！”

绿化带中冒出来两个人头。

潜伏在此处抓违章的交警走出来，面容严肃：“电动车不能带人，你怎么还加速？想逃跑？”

殷雪的表情变成一片空白。

李春溪唯唯诺诺，捏了刹车：“不是……”

她只是下意识地想溜走。

她低声咕哝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扫码付款。

罚款二十！

交警威严地盯了住还傻在后座上的成年人：“还不下来？电动车只能带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你这么大了，不知道有多么危险吗？”

二十四岁的殷雪默默松开了李春溪的衣角，从电动车后座跨下来，低头：“……对不起。”

这走向跟她想的不一样。

但得救了。

那尾随她们一路的车悄无声息的地滑走了，经过她们身边，什么都没有发生。

指控它，仿佛都像是她自己生出了被害妄想。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死里逃生的快乐。

很明显，她的确被人盯上了。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到了最极端的情况，甚至可能连累在她身边的人。

殷雪想：要尽快跟李春溪分开了。

李春溪是很有正义感的好人，但是这种事她不该卷进来。

缴了罚款，两个人不能继续骑电动车了。李春溪索性把电驴锁在路边：“咱们打车走，出租车更快。正好，我也饿了，包子我来了！”

可是去菜市场吃东西本来就是殷雪的借口。

她现在食不下咽，正在思考顺利成章跟李春溪分开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