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开头没两天，朝廷的布榜就下来了，今年的院试定在十五号，皆要去府城应试。

顾存山把前几日那场风波当趣事讲给乔安听，乔安边揉面边叫好：“就该这样做，总不能叫季斌白挨打啊。那个叫杜韦的无端生事，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学习奔前程不好吗？非要找个由头嚯嚯别人。”

顾存山把调味料递过去：“杜韦是个鲁莽性子，还爱充大头，就算没这一遭，日后也要吃大亏。各人如何，也不是咱们小门小户能管着的。”

“是这么个理。”乔安拿湿布擦擦手，推着顾存山往西间去，“不用哥哥帮忙啦，这段时日的餐食我包了，你好好复习，别分心。”

顾存山还想多和乔安念叨会，就见着自家哥儿利落把门一关，半个影子都没叫他捞着。顾存山只好安慰自己，等上床歇息再好好同人温存一番，拍拍脸提提神，聚精会神开始hard study模式。

过了七八日，县学不再上课，提供一批校舍，让他们自由选择回家或是留院备考。恰逢家里的笔墨短缺，顾存山憋闷了数日，婉拒了乔安要帮忙捎带的好心，跑出来透透气。碰上大批跑商入水陆县，其中一个商队打着黄旗，旗上赫赫写着“绥清陆商”。

这个名头倒是不小，皇商啊。

顾存山想起拆析朝政的夫子讲过，绥清这地儿风灵水秀，辈出英才，当年楚太祖领先皇遗志，守江山拓四方，彻底站稳宗主国地位，周围降服的小国被打得零零散散，一蹶不振，虽然中原大陆幅员辽阔，地广物博，但有些异国特色，他们还真没有。

天下平定，国库正是空虚的时候，便召集民商组建了百来支商队，海陆双下，开辟商路，不仅输出了中原文化，还让滚滚白银哗哗流入国库，强国富民，可谓开天辟地的盛举。

百来支商队熬出头的分别是魏、陆、白、张四家，几代更迭，如今皇商以绥清陆家为首，深受重用。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商队来一个小小县城做什么？

顾存山想不出，便不再想，只这会功夫，人家就敲锣打鼓宣扬着明日售卖的地点——金元楼，包下全楼三天整，那可是全县城最热闹繁华的地儿，足以见得皇商财大气粗，魄力十足。

卖的新鲜物件肯定多，便加快脚步归家，告予乔安，商量商量明日何时出门，一起去凑凑热闹。

刚转入巷子就见有人叫门，一问，是从平远镇帮忙捎带信件的。顾存山接了东西，推开院门邀人进去歇歇脚，喝杯茶，招待周全了。人家拱手作揖，脸上带笑告辞。

乔安与人错开进屋，好奇张望两眼，提着一篮子青枣放在桌上。

“嘉哥儿刚从树上打下来的枣子，特意叫我去拿，刚刚那人看着眼生，干啥来的？”

顾存山把信给乔安，自个儿拆一同送来的包袱。一摸，特意用的结实棉布打包的，沉甸甸厚实着，貌似有瓶瓶罐罐在里头。

乔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拆开信：“昨晚我还嘀咕着怎么没消息呢，念着念着就来了，果然事事歹催着才行。这狗爬字一看就是狗娃写的，等回头哥哥你可要抓严些，不然将来说出去丢脸的是你。”

顾存山失笑：“嗻，小山子领命。”

乔安瞪了他一眼，眼珠子透亮水盈盈的，毫无威胁，只叫人心头拂过一阵痒，滋生出蠢蠢欲动。

顾存山一把捞过人按在怀中，大手覆在乔安小腹上，埋头吸吸，眯着眼像喉咙滚着呼噜噜声的大型猫科动物，惬意吐息，温热的气流旋绕，乔安侧坐着双手抵在他胸前，肩胛骨颤颤，偏过头露出修长洁白的后颈，咬着下唇欲拒还迎：“痒…别弄了，哥…哥哥…顾存山！”

男人挺拔的山根辗着馨香软肉，微微凹陷压出红痕，听到全名无可避免抖了一下，叹息遗憾收了得寸进尺的手，胳膊放松，微凉的空气涌入二人间隙，视线一相对，顾存山眼里的黑沉没来及收敛，直直撞入乔安眼中，惹得小甜糕呜呼一声，埋首在他怀中，耳根如珠如玉，粉向红过渡，顾存山舔了舔干涩的唇，低头含了上去。

舌尖裹挟着潮湿热气灵活翻腾，怀中的人抓着顾存山的衣裳，时紧时松，留下道道褶皱，又羞又恼忍不住握着拳头锤人，又心疼狗男人，软绵绵的不带什么力道，惹得身下浮舟笑颤，格外坏地拍了两下他的臀，脸颊顿时通红，只好忍着哭腔怯怯转移话题：“信…还没看信呢…”

他绝不是怂，这叫审时度势，灵活应变。

顾存山又舔了两下，哑着声低沉“嗯”了声，恋恋不舍收了动作，拿出帕子沾湿了水，修长的两指搓弄着，临了还吹了口热气，坏心思地拨弄两下。

果不其然收到乔安的警告眼神，这个嘛，应对起来的心应手。顾存山嘴角上扬，下颌微抬，眼神柔和深情几许，找了个最帅的角度，花孔雀似的抖擞羽毛，最吃他颜的乔安偏过头，心想着对着就该找个帅哥谈，光是看着脸都能消掉大半气。

他拍拍顾存山，示意对方放开自己。

顾存山眨眨眼，无辜的很，就是不撒手。

“……”乔安捂脸，怎么办，他好吃顾存山这套怜爱小白花的样儿，堕落了堕落了。

就着这样亲密的姿势，乔安拆开信读了出来，两张纸写满了乔大花的念叨与牵挂，剩下一张半就是狗娃在交代武场习武日常，秦师傅罚了他，灶房的大爷偷偷给他塞了个鸡腿，他和昌广平制霸同级，师傅们又叫他们选武器，他本来想选张悍三用的流星锤，被秦生揍了几顿才老实改选簪缨长枪，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天天偷黑爬起来去瞧他的宝锤，早晚有一天他要练成张悍三那样武艺高超……

一封信念完，两人都挂上了笑，心里暖乎乎的。乔安本来还想写封回信，顾存山握着他的手摇头：“你就别为难姑姑了，赶不上狗娃放假，村里识字的不多，她收了信肯定要给你回，找不到人帮忙该着急了。等我考完，一日多的功夫就到家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乔安一想也是，写信不难，寄信却是花了他好大功夫。这时候的信差都是为士大夫以上阶层服务的，属于国家专用部门，平头百姓想要书信来往，都是劳烦镖局行商的人顺带，恰巧碰上目的地相同的难，路上有缺失被昧下的也常见，先前他把银票都是塞了又塞，套娃似的一层裹一层，就是怕这些事，总而来说，实在是处处不方便。

到时候还是租驴车，想带多少东西就带多少。

顾存山把包袱里的物件一样样拿出来，腌黄瓜，辣白菜，酸豇豆，粉桃罐头……乔安高兴极了：“我正想念姑姑的手艺呢，她就送来了，可见是心有灵犀，还是最疼我。”

“怎么不是呢？安安人见人爱，天天小嘴巴巴的，叽里咕噜看着就好亲的很。”顾存山轻笑道。

乔安蹭地站起来，双手叉腰，用力竖眉：“你再敢调戏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