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斌一咬牙：“干！”

说着两双眼睛齐整整看向纪耀辰，默默举手试图表示反对的他：“……”

季斌咧牙一笑：“很好，全票通过，就按存山说的办！”他露出邪恶小翅膀：“嘿嘿，我早看新来的那个高夫子不顺眼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肚中空空毫无墨水，只知道锉学生的锐气。尤其是最近，要不是他和稀泥拉偏架，就甲字班那恶劣行径怎么会被压下来？童生班苦他旧已，是时候替天行道啦！哈哈！”

顾存山摸摸鼻子，他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季斌同高夫子身形相似，借一借高夫子，再合适不过，论起来，还是他心黑些，罪过罪过。

借由上次挨打的事，顾存山以季斌的口吻写了一封十分挑衅的信，打听清楚杜韦常出入的几处地方，找准机会拿信裹着石头砸他脑门包后迅速开溜，必然会得到一头怒气值噌噌外冒莽撞来约架的蛮牛。

等到高夫子授课这天，顾存山朝季斌打了手势，对方点头，猫着腰开溜，那边纪耀辰得了个眼神，认命举起手：“夫子，学生有惑。”

高夫子自持有同进士名头，对自己遭主枝忌惮，被随意指来偏远穷州一小小县学来任教是满心怨气，对天赋好的学子打压，对努力刻苦的人讥讽，对差生年纪大的童生磋磨，总结为四个字——不干人事。

早就对有着府试第一成绩的纪耀辰恶意满满，对了，顾存山同样在他的名单上，只是钟院长看重这两人，他不好找平白无故发作，如今兔子傻乎乎撞到桩上，必叫他好好长长“见识”。

高夫子敛去眼中恶意，端着师长的庄重上前，抬眼轻轻一扫，先是惊讶这诗做得如此俊秀灵逸，再是席卷心头的妒忌，呵斥正欲出口，一杯茶水不偏不倚，浇中了他的下三路。

一时间，鸦雀无声。

顾存山慌慌张张要伸手去拭，反应过来是尴尬部位，又急忙忙收回，不干还好，他一出手，全课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高夫子是又羞又恼，咬牙切齿憋出一句：“回头再找你算账！”说着大宽袍袖子一甩，想捂又不敢捂，姿势别扭冲出课室。

顾存山赶紧掏出提前备好的学服，大跨步跑上去歉意十足诚恳道：“都是学生的错，这还有套干净的学服，还请您将就去茶室更衣，学生这就帮你讨衣裳去。”

高夫子气哼一声，到底是不想尴尬之余被更多人撞见，扯过学服长袍一抖，遮掩住湿处，脚步不停往茶室去。

转头就见纪耀辰捞着气喘吁吁的季斌赶来，顾存山一个眼神询问，对方朝他比了个“顺利”的手势，三人会心一笑，照计划躲进暗处看两方主角登场。

怒气冲冲的杜韦带着三四小弟，一路骂骂咧咧：“我去那龟孙哪去了？孬种，有胆子吆喝骂你爷爷就别躲起来呀！快，你，你，还有你，四处都瞧瞧，那小子朝哪跑去了！”

其中一个小弟指着茶室方向喊道：“韦兄，那儿！”

杜韦得意一笑，挥了挥他粗壮的胳膊：“麻袋准备，棒子准备，看老子不打得他哭爹喊娘叫爷爷，哈哈哈！”

高夫子生怕路上遇见熟人，拔腿飞奔，眼见要推门而入，心下放松，却不料黑暗从天而降，拳头从四面八方来，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撕心裂肺高吼惊得县学后院鸭子都扑腾进了水里。

顾存山听得一阵牙酸，三人撤退捏着嗓子迅速沿课室叫喊了一通：“快去看快去看，茶室前有人打夫子啦！”

学习斗殴不稀奇，夫子被打可是新鲜事，最先跑出来的是乙字班，紧跟着其余三班夫子领着人赶紧去管，顾季纪三人顺势混入人群中，随着大队伍把人抓了个正着。

自此深藏功与名，吹散了压在众童生学子头上的乌云阴霾。

县学正是同明光书院较量的关键时候，竟然爆出学子打夫子的丑闻，钟院长勃然大怒，从重处罚，上禀县太爷革了闹事学子功名，逐出县学，又查出高夫子为长不尊，迫害欺压其余无辜学子，一并解雇。受害者状告，高夫子卷了包袱一出县学，就被官差拿住押往县衙。

蛇鼠一窝端，可喜可贺。

县学的日子恢复平静，顾季纪三人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交情渐笃，谈文论道，长短互补，对即将到来的院试自然是信心满满，小小秀才，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