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只能点点头：“好呗。”

将银两归整好，顾存山照常问了摊上的情况，又说了说县学里发生的大事小事，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说白日各忙各的，见不着面，相处起来却无滞涩，融洽得很。

顾存山：“说起来前两天的小考成绩出来了，安安要不要猜一猜？”

“你无不无聊？”乔安白了他一眼，“肯定又是纪耀辰第一，你第二。这有什么好猜的，不回回都这样？”

顾存山：“……确实是。”

好的，这个话题立马终结，顾存山顶着乔安目光压力，生硬转折：“我去努力读书，晚饭就拜托安安了。”

乔安嗯哼点头，站起来拍拍手，晃了晃篮子，叫里头的碎屑碎壳漏下去，只留下干净的花生仁。

“给哥哥你煮个咸水花生，今天嘉哥儿送了两尾鱼来，一条三四斤重呢，我蒸个蛋羹，煮个酸辣鱼？”

“行，屋里还有酸菜吗？就是姑姑让咱带来的那罐，我上次瞧着快见底了。”

“那正好，这次吃干吃尽。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之前找方霖买的话本还没寄过去呢，你明个儿写封信，顺带封些银两送过去。也不知道狗娃放假没？回家要是看不到咱俩，该不高兴喽。”

“他要是收到东西，一准兴冲冲向小牛柱子他们炫耀，怕是想不起来难过。再说咱们再有两三月也就回去了，规划好日子，正好去武场接他，天大的郁闷都该散了。”

顾存山这话的基础，建立在他对顺利通过院试的自信。乔安自然听出来了，话出口也是一个劲地支持鼓励：“哥哥一直是最棒的。”

说着惦着脚仰头要去亲亲，正巧顾存山一低头，唇对唇贴了上去，不出意外磕着了牙，两人捂住痛呼，对视一眼，没忍住窸窸窣窣笑出声。

不管咋算，也是一种默契吧。

天色渐黑，西屋亮起油灯，今个儿乌云重，遮住月光，还是要点蜡。顾存山一翻抽屉，圆滚滚的红蜡烛个挨个，一看就是乔安的贴心安排，眼里星光点点，踊跃出欢喜，愉悦情绪流转心间，连呼吸都是甜甜的。

半月后，县学“咚咚”的厚重钟声响起，白边蓝面长袍影子晃现，三三两两书生勾肩搭背，走动间见着龙飞凤舞的“水陆”二字闪现，金线勾勒着阳光，风流倜傥的氛围到了，人不论美丑，都显出一股特殊的精神气，自成一道靓丽风景。

顾存山才出石拱门，一扫人群，揪出只蹦蹦跳跳不停向他招手的小猫，眼神不自觉温柔，嘴角上扬。

旁边小贩的吆喝声吵耳，吸引着书生驻留。乔安站得高高的，卖力朝对面喊：“哥哥，这儿！这儿！”

顾存山手长胳膊长，身姿挺拔，样貌俊秀，浑身散发着优秀学子的光芒。乔安容貌艳丽，眉眼走向却是温和，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这会儿周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马被顾存山吸引住了。

有哥儿多看两眼，便羞红了脸，忍不住抬手拿帕子掩面，瞅瞅这边再瞅瞅那边，大胆朝乔安搭话：“哎，这位漂亮弟弟，那个最俊俏的是你哥哥？”

乔安挺起胸膛，颇为骄傲：“没错，我跟你说，他回回小考可都名列前茅呢！”

那哥儿听了眼睛一亮：“如此吗？真是年轻有为，前途坦荡，就是不知是否婚配，是否……”

说着说着，他自个儿都羞赧起来，过问一个陌生男子，多少有些孟浪，但那人实在是俊俏，狐妖书生话本里说的就该是这般人物吧？果真是一见钟情，叫人神魂颠倒，不知能不能成一段佳话……想到此处，那哥儿脸笑得跟花似，眼里尽是期期艾艾。

乔安回过味来，立马警觉起来：“我哥哥早早便订了亲，他对他未来夫郎那叫一个忠诚，扬言此生唯卿不娶，奋发读书也是为了让人家能做成举人夫郎，伉俪情深，令人艳羡，这位哥哥，我说清楚了吗？”

他双唇一弯，露出个最善解人意，和善不过的笑容。

“我……”那哥儿顿时无话可说，只两颊通红，扭过头自觉站远了些，接着人急匆匆就离了此处。周围有些心思的姑娘哥儿一听名花有主，也都歇了心思，暗道可惜，没叫自个儿先遇上这般好郎儿。

乔安宣誓完主权，自觉打了胜仗，忍不住好好昂头翘起尾巴，耀武扬威走上两回才是。一扭头，正对上顾存山满是笑意的眼，浑身一僵，着火似脸皮迅速窜红，哪还敢抬眼再去细看。

顾存山大大方方过去将人拥抱在怀，当着众人的面，很是乖乖地应承乔安前面的话，话里话外都能听出好心情：“夫郎，一起回家吗？”

啊啊啊啊啊啊，不带这么社死的！

乔安羞得都能扣出三室一厅了，还要稳住表情稳重点点头。立马搭手拽着顾存山飞似的离了人堆，呼呼跑出一段距离才忍不住锤了顾存山一下，埋怨道：“瞎搭什么话？”

顾存山牵起乔安的手，俯身低头送上一吻，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安安，别害羞呀。”

乔安扭扭捏捏，张望四下，满心甜蜜还是给了个亲亲，亲完立马不认账，扭头凶巴巴道：“还站着干嘛？回家！”

顾存山笑：“听夫郎的，马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