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偏过头，露出雪白修长的细颈，点点红梅映雪的美景毫无遮掩地展现在顾存山面前，惹得他呼吸沉重几分，鸦羽垂下，敛去眸中暗光。

胸口狠狠起伏两下，喉结滚动，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乖，就一会儿，很快就好。”

乔安眸光涣散，听闻如此，忍不住用着哭腔咬了顾存山一下，虎口发麻发颤，连曲起指骨这种简单动作都难做的很，罪魁祸首嘴上哄着劝着说着软话，下身动作却不见丝毫含糊，一丝不苟，牵着人的手角角落落都伺候舒服了，才长舒一口气，凑上前去小鸡啄米，有一下没一下安抚着乔安。

他舒坦了，乔安感觉却没那么好。满手的黏腻，气得他瞪了一眼顾存山，用脚踢了踢对方，颐指气使：“我要水洗漱，哥哥也太过分了，搞得我浑身上下都是你的味儿，跟谁学不成，非要学狗撒尿划地盘？这么霸道，下流死了，真是气气气死我了……”

顾存山伏低做小，好好答应：“别气别气，我这就去打水兑水。”说着亲亲额头，亲亲侧脸颊，极尽安抚。

乔安哼唧一声，算是消了气，嘴上嘟哝着，又踢了顾存山一下：“还不快去？”

顾存山高兴应声，套衣穿鞋一气呵成，满面春风，步伐轻快出了东间，不一会儿端了水进来，两人都收拾干爽，照计划出门。

外头日头高挂，柳树垂荫，湖面波光粼粼，已有几只游船泛舟其上，绰约可见三两人影。清风徐徐，送来不知何处传来的琴笛声，随着白色点点飞鸟略过湖面，也是别又一番情调。

顾存山寻了处石桌，叫乔安在阴凉处坐着等，转头同管游船的商家租借去，顺道要了点茶水小食话本，好消磨时光。那边安排船夫去，顾存山牵着乔安走到船坞头，正好商家准备得差不多，可以登船。

顾存山先上，脚踩着甲板晃当，底盘却稳的很，转过身朝乔安伸出手，扣住手拉着胳膊，将人整个拉在怀里，肘部一横，轻巧把人抱了起来，叫乔安稳稳当当落在船上。

乔安有些不好意，扯扯顾存山袖子没用劲打了两下：“哥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存山笑：“看就看呗，咱俩感情这么好还怕人看？”

透亮的眸子转动，乔安无甚威力地瞪了顾存山一眼。

顾存山就跟被羽毛挠了一下，心尖痒的很，忍不住把人扯过来，手贴手十指交握，只想再亲密点。

“哎，我说客官——”船夫陡然一声吆喝，吓得乔安一抖，眼见着又要羞红脸连带撒气在自个儿身上，顾存山急忙掀开遮掩船厢的草席，边叫乔安进去，边站在船头应喝船夫。

船夫：“现在正值野花野草茂盛的时节，咱这有一湖心岛，租船游耍的年轻郎君，姑娘都爱往那处踏青去，您要是船上风景看厌倦了，很我说一声，撑棹的功夫就划到地儿了。”

顾存山礼貌嗯了一声：“待会再说吧。我们头次游湖，还请船伯让船慢点，好让我们瞧瞧新奇。”

船夫豪爽笑了两声：“得嘞！”

顾存山半弯腰进了船厢，意外里头敞亮，想着跪坐下，一看乔安拄着脸趴在窗边的新鲜样，改了动作，盘腿坐下，出来玩嘛，舒服快意最好，跪坐属实是又紧绷又累，也只有姿态君子些，实在是没别的优点。

船桨拨水，哗啦啦漾开层层水波，同一时刻，也有三五只游船从近出发，船夫互相高声打了招呼，胳膊一轮浆一划，些微角度的差别，聚众的船只就四散开来，人声渐渐远去，只留绿茵碧水相衬，水天接连一色，鸟鸣鱼跃，浮萍逐流，格外广阔抚慰心灵。

眼前小桌上的茶炉呜呜冒着热气，顾存山垫着块布提了起来，汩汩开水冲刷碗底，干巴的茶叶舒展开四肢，清淡的茶香四溢，乔安鼻尖耸动，眼神落在了顾存山斟茶滤茶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按住泥色茶盖，指尖接触小巧杯身，隔着器具烫得有些发红，动作不慌不忙，自是赏心悦目。

乔安歪歪头，眨眨眼道：“哥哥这么熟练，在哪儿练出来的？”

“在县学学的，人家倡导君子之风，修身养性的课自然少不了。”顾存山捏了块米糕放在乔安面前盘中，把茶推了过去，朝他俏皮道：“我偷师两招，安安品品，看束脩有没有白交？”

“嗯？嗯！”乔安捧着茶杯，闻闻嗅嗅，喝了一口，很是捧场，“香！有一手嘛。”

顾存山低声笑着：“这么夸张？纯哄我开心的是不是？”

“哪有！”乔安屁股一挪，抱着顾存山胳膊，头搭在他肩上，漂亮的眸子里微光流转，掰着手指头跟他数道，“我这是发自真心，第一感受，你怎么能质疑我呢？”

“是是是，我心不诚，叫卿卿受委屈了。”顾存山反手握住乔安，摆弄着玩，眼中带着揶揄，“要是你给我煮茶，就是水不开，叶子发霉，我都要说好喝，不能叫你这份欢喜落了空嘛。”

乔安：“顾存山！”